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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评述
《美国人的性生活》译者序言
作者:潘绥铭  时间:2012年07月23日
来源:《美国人的性生活》(Sex in America),陕西人民出版社,潘绥铭、李放翻译,1995年11月出版
 

     19935月,本书的作者之一,芝加哥大学社会学教授(当时还是副校长)爱德华·劳曼,来到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系和性社会学研究所讲学。在那次讲学中,劳曼教授所讲的主题就是他所主持的、本书所讲述的这次《(美国)全国健康与社会生活调查》。他不仅宣布了调查的初步数据和分析结果,而且系统地阐述了这次调查所依据的性的社会网络理论。劳曼教授说,当时,这次调查的情况和结果还没有在美国的任何场合里公布过。他很乐于在中国第一次宣讲这个调查。作为接待人之一,本书的译者之一潘绥铭,就是在那时首次了解这个现在已经举世瞩目的调查的。

    本书的另一位译者,芝加哥大学社会学系博士李放,则幸运得多。作为劳曼教授的弟子,他直接参加了这次调查,并且从事了数据的整理与分析工作。依据这次调查,以劳曼教授为第一作者,美国教授们还写出了另一本700多页的学术专著《性的社会组织》。李放也参加了该书的写作。

    19938月,潘绥铭应芝加哥大学社会学系的邀请,前去举办专题讲座,并且与本书4位作者中的前三位进行了学术交流,再次深入了解这次调查的分析成果。而李放当时则正在芝加哥大学的电脑前日夜苦战,在整理与分析数据的工作中最后冲刺。我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提议:将来把它翻译出来,献给中国人民。

    这次调查所依据的基本理论,应该说是由约翰·盖格农教授于1977年创立的。当时他出版了《性举止--性的社会组织》一书。(此书已经由李银河教授翻译成中文,书名改为《性社会学--人类性行为》,由河南人民出版社于19941月出版。)19948月,潘绥铭在香港的一次性社会学国际会议上,与盖格农教授进行了深入的交流,不仅加深了相互理解,而且后来盖格农教授还连续地把他正在写作的新专著的手稿寄给潘绥铭。这样,我们对于本书的基本理论、假设与验证、分析方法、学术意义等方面,就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

    在此基础上,这本书正式出版以后,4位美国作者授权我们两人把它翻译成中文。这是美国作者们第一次授权外国人翻译。劳曼教授说,中国同行是第一个知道这次调查的数据的,中国人民也应该成为这本书的第一批外国读者。

 

 

    这次调查是美国历史上第一次运用科学的随机抽样方法,涵盖了美国全体人口的性行为调查。也就是说,这次调查是能够反映各种各样的美国人的性生活实况,既反映那些在性方面比较活跃和比较开放的人的情况,也反映那些并不活跃和并不开放的人的情况,而且包括了各种年龄、各种文化程度、各种宗教信仰和各个种族的男男女女。由于抽样调查这个概念在我们中国还很不普及,因此我们要特意提醒读者们:且不论调查的结果是什么,又是怎样具体进行的,仅仅因为这次调查是针对所有美国人做了随机抽样,所以它在还没有开始以前,就已经在科学性上和真实性上超过了以往的任何一次性行为调查。

    我们中国读者过去可能看过《金西报告》、《海特报告》、《女人的见证》等书,它们都是美国的性行为调查报告。但是与这本书相比,它们在科学上差了一个档次。因为它们都不能代表全体美国人,只能代表调查者最容易找到的那些人,或者那些自告奋勇说出自己性生活状况的人,而且只能代表这样的人里的很小一部分。

    打个比方说,美国以前的调查报告就好象在买一捆青菜时,只看了看其中的几棵菜,完全不管其他的菜究竟是什么样,就下结论说这整捆菜好不好。在日常生活中人人都知道,这样做是很容易上当受骗的。可是由于社会调查的基本知识在我国还很少传播开,因此许多中国读者还不大会分辨,哪些调查是科学的和全面的,哪些只是片面的和局部的。人们常常会以为,只要调查者是辛辛苦苦、废寝忘食、克服许多艰难险阻。那么那个调查就一定是科学的;或者只要调查了很多的人,就一定是科学的。其实这还是跟买菜的道理一样,如果只看一整捆菜里的几棵,就算坚韧不拔地跑遍了许许多多菜市场,能够买到好菜吗?

    至于什么叫做抽样调查,什么叫做随机抽样,它为什么比以前的调查更科学,还是请读者自己在本书中看吧。

 

 

    正是由于这次调查是迄今为止最科学的,因此毫不奇怪,它所发现的情况令大多数美国人大吃一惊,而且也很可能让中国人大吃一惊。全体美国人的性关系原来并不那么混乱,并不那么放纵!

    许多年来,我们许多中国人都知道,美国有一个性革命,或者叫做性解放、性自由、性放纵、性混乱等等。批判它的人把它描绘成遍地横行的洪水猛兽;羡慕它的人则把它想象成到处莺歌燕舞的乐园。人们只是在争论着,应该如何评价美国人的这种现象,但是几乎没有一个人不认为,美国人必定是已经很“花”、很“乱”或者很“自由”了。

    这当然不能怨我们中国人。美国自己的报纸、杂志、电影、电视、广告等等,几乎都在这么说,而且连篇累牍地说,长年累月地说。以前那些科学水平差一档次的调查报告也在这样说,而美国人似乎又格外迷信专家,结果差不多所有美国人也把这信以为真了。通过种种渠道,这种信息不断地传入中国,尤其是在《豪门恩怨》那样的美国电视连续剧里,美国人似乎不仅跟谁都行,而且似乎时时刻刻都热衷于性活动。再加上地下广泛流传的外国黄色录象里,人人似乎都是招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结果,许许多多中国人一说外国人的性活动怎么样怎么样,心里想的就是美国人,而且往往仅仅是美国人。不管是批判还是羡慕,常常都是如此。当然,这有情可原。中国人一没护照二没钱,不可能跑到美国去看。再说就是去了,看到的还不是这幅景象?因为连美国人自己都信,何况中国人?所以,每当有中国人从美国回来,把所有的观感都说完以后,总是不免背过脸去、压低声音,讲讲这方面的情况,而且常常是你不讲,别人也想问。还会有许多人摆出一幅“我早就知道”的架式,讥笑你孤陋寡闻,甚至怀疑你隐瞒实情。

    许多中国人还有一个习惯,就是拿美国人说中国事。如果想批判中国的某种性现象,就说“总不能连美国的脓疮也引进吧?”如果想赞扬中国的某种性现象,就说“美国那么先进都是这样,何况我们?”。这不能说是简单的“崇洋媚外”,而是因为大家都听信了美国传媒所制造出来的神话,更是因为我们还缺乏必要的渠道来收集美国的所有情况,缺乏必要的科学手段来鉴别美国传来的信息。

    我们两个译者想做的,就是尽力弥补这种缺乏,哪怕只能补上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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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绥铭教授:  pansuiming@sex-study.org    黄盈盈副教授:huang.y.y@sex-study.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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