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访问中国人民大学性社会学研究所!
您的位置:首页>>呈现与审美
全文检索
呈现与审美
中国女性影视消费的快感和性别建构
作者:左海燕  时间:2013年07月03日
来源:中国人民大学社会与人口学院

       影视作为传媒时代新的话语形式,它通过文字、图像和声音各种具象“知识”的重新“构型”,形成了多媒体化的视觉“话语”。观众在消费视觉话语的同时也一并“消费”了话语中的各种“关系”和“力量”。尤其在女性主义膨胀化的今天,影视消费对于女性而言不仅仅是一种娱乐方式或是消遣活动,更是一种话语实践和消费认同,她们在享受消费的过程中,除了追求快感更多地是在借用影视本身进行性别建构,从而实现自身的社会认同。

一、 影视的消费隐喻

传统意义上的消费,通常是指人们为了生存以及在此基础上满足一定的生活舒适度与便利性而产生的对衣食住行等方面的基本的需求,消费需求的旺盛与生产的不足之间的矛盾也十分明显。由于生产与再生产的不断发展,新的社会需求也就不断地被激发出来,新需求也刺激了消费,规模消费逐渐成为社会的基本生活方式,其社会价值核心被称为“消费主义”。

在消费主义不断盛行的大背景下,影视视觉化的传播方式、商业化的运作模式和“喋喋不休”的表达方式,使得在向社会传播消费“福音”的同时,也为商品宣传和有效展示提供了广阔的舞台。影视与明星、广告与商品的结合以及其独特的编码原则或编码方式而形成消费话语系统,它将社会、观众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社会消费语境对消费话语的形成、发展有一定影响和制约,影视话语具有消费文化表征,但影视消费话语表现为它对社会,特别是作为消费者的影视观众的影响,而且三者处于动态的平衡状态。”[1]

影视消费是基于大众传媒的发展而兴起的消费方式。由于大众传媒是通过各种视觉化编织方式建构的符号世界,人们由此陷入了由形象、景观和拟象构成的游戏中,因此,影视传播的意义不再同外部的指涉物相联系,而只是符号之间相互指涉,“能指”通过在游戏中进行编码、解码,产生出自己的类象、景观等,由此构成一个拟象的世界。

有学者说:“影视已经或正成为一种消费文化,而当今消费文化是一种快感文化,影视节目正充分发掘具有快感意义的资源,隐藏在人们内心深处的生理欲望成为他们选择素材的直接依据。”[2]影视节目发展到今天,已经从“仪式化的欣赏”发展到了“大众狂欢”。我们也逐渐意识到消费时代的影视不再提供厚重的历史感和历史发展的严肃性,相反,它们摒弃了对历史和现实的宏大叙事,而将无数日常生活的图景展示在大众的面前。这种倾向,不仅是指影视节目中融入了日常生活内容和元素,而且影视已经成为日常生活的一个部分。

二、影视消费中的流通意义和快感

英国电视文化研究者菲斯克从消费者的角度区分了两种不同的经济形态:金融经济和文化经济。金融经济注重的是通过大众文化商品本身获得金钱和财富。而文化经济领域流通的是意义、快乐和社会身份,“生产意义/快乐最后成了消费者的责任,也是为了消费者自身的利益”[3]。在这种文化经济里,没有消费者,只有意义的流通者,而且意义又是整个过程的唯一要素,它既不能被商品化,也无法被消费。用菲斯克的话来说就是,“只有在我们称之为文化的那一持续的过程中,意义才能被生产、再生产和流通”。所以,观众在欣赏影视节目的同时扮演着消费者和生产者的双重角色,并且这种意义的流通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多重性的。

中国女性影视消费的流通主题主要集中在传统道德女性的范本、知识女性的主体意识和物欲至上的极端表现上。尽管这些主题大多是被男性视角建构,但作为消费者的女性们仍在通过这样一种轻松娱乐的方式游移于各种主观属性和身份之间,享受着反抗和对抗的种种乐趣。这种乐趣的体验也就是菲斯克提出的大众快感。在菲斯克的理解框架中,快感是大众文化的内部驱动力量。电视文化是一种俗文化,它能让观众在看电视的时候变成“快感”的生产者,这种快感能够帮助人们更幸福地生活。他将这种大众快感分为两种类型:躲避式快感和生产意义的快感。

(一)“躲避式快感”

    巴特认为“狂喜是身体的快感,发生在‘文化’崩溃成‘自然状态’的时刻。它是自我的丧失,也是控制与治理着自我的主体性的丧失。”这类快感最突出的特征就是从社会控制的意识形态里逃脱出来。由于既存的社会规范和道德评价标准的束缚,很多女性幻想着逃离现实,期待一个能够发泄自己内心世界的空间。因此,影视节目由于其日常化和生活化的特征逐渐扮演了这一“安全阀”的角色。

例如,越来越多的观众通过影视消费去忘却或是躲避日常生活中较为低下甚至卑微的社会地位和现实,这突出体现在一些综艺智力节目上,观众通过跟着嘉宾回答问题,为成功者而喝彩,为失败者而叹息,并因自己的回答正确与否而产生不同的快乐与沮丧的心情,这个过程使得大多数观众忘却了日常生活中被压抑的状态,很容易生成躲避式快感

(二)“生产意义的快感”

生产意义的快感即观众生产出和电视传播者相悖的意义时候产生的快感,也就是对电视的意识形态进行相反的解读,这种“背离”能给观众带来巨大的快感。它更多的是指观众通过日常的意义交流,进而对影视所塑造和传递的形象进行的主体性建构。

例如,偶像剧里并不是只有笨笨的女主角,也许更多的是关于友谊、梦想、勇气和爱。当我们发现影视上的那些面庞太稚嫩,或者故事太老套,我们会不自觉地在一边观看的同时一遍嘲笑和批判,这样我们就会越于影视形象本身去建构一个更加成熟和完美的自己,于是快感就产生了。

三、女性影视消费中的性别建构和角色期待

影视节目通过这种流通的意义不断地向性别群体提供时时变化的参考群体,促使性别群体通过影视所灌输的理念来自我塑造。性别群体的认同集中表现在“形象”方面,形象的认同既是社会分类的结果,又是自我认同的产物。

“形象”一词,如果从字面上理解,是指人和物体的外观。女性形象,“是指社会对女性综合的规范和评价,既来自社会方面,又来自女性自身;既包括社会文化中对女性的角色规范,又包含男女两性对女性的审美观念”[4]。正如波伏娃所说,“女人不是天生就是女人的,而是变成女人的”。可见,社会对女性形象认知的影响之深。

具体来说,影视给予女性观众的权力感以两个领域为中心:幻想和表征。

幻想常被看作女性特有的现象,是女性因无法与现实妥协而形成的弱势的标志。它是一种允许女性在现实世界中从来也不可能采取的方式实现其欲望的白日梦,是由她们实际缺乏权力引起并掩盖了这种状况的补偿领域。

幻想表现一:青春偶像剧的浪漫情怀。这种幻想的寄托多出现在少女身上。例如,当前社会较热的“萝莉”一词,它指的是那些处于半发育阶段的小女孩。这些小女孩在扮相上都比较“萌”,可爱,喜欢畅想浪漫的爱情故事,常常将自己幻想成影视中的女主角。对她们来说,青春偶像剧就是一个理想胜地,她们可以通过消费来实现自己的“白日梦”。

幻想表现二:都市剧的时尚追求。典型代表就是御姐和3Z女性。御姐本意是对姐姐的敬称,引申为指外表、身材和个性成熟的年轻女性类型,具备一些个性的高年龄层少女或青年女性(通常20岁~36岁),身高通常160cm以上。御姐具有成熟、博学智慧、足够自信、优雅等典型特点。她们的经典语言类似像我这样的人,不坚强怎么办,我只是想保护别人,更有安全感而已。  3Z女性指的是集姿色、资本和知识于一身的女性。她们追求的不仅是美满的爱情或是婚姻,更多的是关注自己的社会价值和生活体验。

所以,无论是御姐还是3Z女性,她们对时尚都市剧的消费实质上也是对自己当下生活的设想和追求,对自己社会角色和地位的定位。相对少女而言,她们更加成熟和现实。

幻想表现三:家庭伦理剧的现实关照。典型代表就是贤妻良母及婆媳。传统的社会道德标准对成年女性有较强的规范和约束作用,这也是为什么“贤妻良母”和“婆媳”会一直成为家庭的核心问题。因此,家庭伦理剧的现实关照对家庭主妇具有极强的吸引力。无论是“婆婆”还是“媳妇”,她们都会在这类影视消费的过程中寻求共鸣或是引导。

表征则被视为一种积极的行动:不是逃避世界,而是对世界施加影响的手段。表征是一种服务于表征者本人利益的方式理解世界的手段。它是一个政治过程,包含了生产关于世界及一个人在其中的位置的意义和权力。因此它常被相应地视作男性化的。它被视为以幻想所不具备的方式为权力而斗争的场所。往往是被我们称之为“女强人”的部分女性通过表征的方式与社会的既定观念进行抗争,她们试图通过自己的工作能力来证明自己是一个独立的存在,不依附任何外在的力量,尤其是对男性的依赖。随着女性主义的发展,这种通过表征来影响世界的女性群体正在呈增长趋势。

四、结语

性别规范是社会最普遍、最根深蒂固的认同秩序,它也是最为明显的关系性的认同秩序。女性的角色正被大众传媒按照性别文化而不断塑造和强化。而影视借助声音、画面和文字传达信息,虽然它所表达的不是现实情况,但这是人与现实的一种想象关系。它通过艺术创造一个虚构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女性以形象化的方式,传播和交流各种社会的、文化的、意识形态的范式,她们不仅能够借用影视实现内心自省同时也可以观看外界反观自身,进而实现自身的角色期待。

即便这种期待本身内含了男权社会的价值预设,但至少也为当前的社会女性提供了一种性别建构的范本。

参考文献:

[]鲍德里亚著 刘成富等译:《消费社会》,[M],南京大学出版社,2001

石长顺:《电视话语的重构》,[M],武汉: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 2010,9

胡申生主编:《当代电视社会学》,[M],上海:上海大学出版社,2006,9

包鹏程:《电视的“言说”—电视表达的文化阐释》,[M] 合肥:安徽大学出版社,2009,8

徐瑞青:《电视文化在消费社会中的新形态和新走向》,[J],载《清华大学学报》,2007年第5

[]约翰•菲斯克著 祁阿红 张鲲译:《电视文化》,[M],商务印书馆,2005

罗慧兰:《女性学》,[M],北京: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2002



[1]包鹏程:《电视的“言说”—电视表达的文化阐释》,[M] 合肥:安徽大学出版社,2009,8P101

[2]徐瑞青:《电视文化在消费社会中的新形态和新走向》,[J],载《清华大学学报》,2007年第5

[3] []约翰•菲斯克著 祁阿红 张鲲译:《电视文化》,[M],商务印书馆,2005P451

[4]罗慧兰:《女性学》,[M],北京: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2002P134

Copyright © 2002 .Institute for Research on Sexuality and Gender , Renmin University of China
中国人民大学性社会学研究所版权所有   电话:(010)6251 4498    京ICP备12030030号
潘绥铭教授:  pansuiming@sex-study.org    黄盈盈副教授:huang.y.y@sex-study.org 
给本网站投稿:tg@sex-study.org 管理员邮箱:admin@sex-study.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