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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网络扫黄看数字技术下“性”的社会功能及其管制
作者:陈劲松 中国人民大学社会与人口学院  时间:2014年04月30日
来源:《中国“性”研究第30辑》2009年ISBN: 978-986-84328-8-8


内容摘要:

本文将主要考查网络技术发达的现代社会中大众的性知识的获得方式,以及在当代中国社会变迁过程中性的社会功能及其管制。最后将讨论性社会工作者在促进社会对性的正确理解过程中的角色及其意义。

一、 数字技术下的“性”的知识传播

二、 数字技术下对“性”的社会性管制

三、 数字技术下的“性”的社会功能

四、 社会发展、性工作者与性社会工作者

一、 数字技术下的“性”的知识传播

l “性”的知识的构成?

l 数字技术?

l 数字技术改变了性的知识传播么?增加了性的知识吗?

性是人类生活的一个重要内容,是人类最基本的需求之一,是历史和社会发展的决定因素之一。孔子云,“食、色,性也”,是说饮食和性交是人的两个最基本的需求,也是人的两大本能。恩格斯则说得更清楚了:“根据唯物主义观点,历史中的决定性因素,归根结蒂是直接生活的生产和再生产,生产的其中之一是人类自身的生产,即种的繁衍”。性无疑涉及到本能以及社会再生产的问题等。

性的知识又如何构成的呢?我想这里知识主要指感觉、经验、反思。

性无疑涉及到性的最基本工具即男女的身体。有关身体的知识是性知识的最基本内容,其中最最基本的乃是性器官的知识。

其次是性快乐的知识。

再次是性美感的知识。

再次是性控制的知识。

性的知识也就是说人类有关性的感觉、经验、反思等的知识传播一直受到知识传播机制的监控。这种监控机制将有关性的知识分为2类,即可传播的性知识和不可传播的性知识。

(一) 传统的性知识传播途径

传统的性知识传播途径,主要指非数字技术条件下的、前互联网时代的性知识传播途径。

传统的性知识传播途径主要有:

1、 耳闻(口传)

村骂、街骂、国骂等。

人们主要通过言传身教方式传播知识。家庭成员是人们获取知识的第一对象和主要对象。

2、 身体经验

身体的性成熟。即性的自我觉醒(身体反思)。

3、 阅读

春宫图、泥塑、手抄本等。文学描述等。XXX

4、 视频图像

电影、电视、VCD

5、 偷窥

6、 嫖娼卖淫

(二) 数字技术下性知识传播的特点

数字技术给知识的传播带来了一次新的革命。

数字技术”(Digital Technology)是一项与电子计算机相伴相生的科学技术,它是指借助一定的设备将各种信息,包括、图、文、声、像等,转化为电子计算机能识别的二进制数字“0”“1”后进行运算、加工、存储、传送、传播、还原的技术。由于在运算、存储等环节中要借助计算机对信息进行编码、压缩、解码,因此也称为数码技术、计算机技术等。

数字技术下性知识传播,主要是指以计算机和手机等现代数字产品为载体,通过互联网这一媒介,文字、数据、图像和声音等融为一体,以超越传统文本的形式传播性知识。

上海2008中学生青春期调查显示,中学生分别通过网络、课本、教师、家长等多种渠道获取性知识,其中网络高居首位。调查显示,30.09%的初中男生、68.75%高中男生、29.71%的初中女生、46.58%的高中女生通过网络获取性知识。而66.36%的初中男生、40.18%高中男生、67.77%的初中女生、41.45%的高中女生通过课本了解性知识。此外,中学生获取性知识的渠道依次为教师、周围人,最后才是家长和报章。 同时,58.25%初中女生、87.18%高中女生、50.09%初中男生、79.46%高中男生均希望以学校上课的方式进行青春期教育,40.39%的初中女生、49.15%的高中女生、35.33%的初中男生、43.30%的高中男生希望以医学讲座的方式进行青春期教育,仍然有33.07%的中学生希望通过网络获取性知识。

由此可见,在数字技术下,网络在性知识传播中的作用是不容忽视的。

即时性

多感官系统的参与

仿真性

平等性(大众性)

双向性

知识性(科学性)

即时性:传统性知识传播的方式,其传播过程总要经历一个“信息来源——信息加工者——信息传播者——中介——信息受众”这样一个漫长的过程,这样一来性知识就具有了滞后性。尤其是书报杂志,如果受众拿到的是很久之前的杂志,知识的滞后性就更加明显了。任何传播都是在一定的时间和空间中进行的,时效性是网络传播最突出的特点。传统媒体作为专业的传播机构,必须由专业人士来运作,采集、制作和发布信息的成本较高,且有一套较为复杂的流程,因此要做到随时随地对新闻事件进行实时报道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基于计算机技术、多媒体技术、网络技术的网络传播具有方便快捷,时效性强的特点,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发生的事件,只要有一台计算机和一条电话线,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内将新近发生的事实传播出去,实现我见即你见

多感官系统的参与:通过计算机互联网络传播知识,成为我们当今时代效率最高、使用最灵活的知识传播手段。它能充分运用人体的视觉、听觉、触觉器官,通过多种感官的参与,知识传播的效率大为提高。通过互联网这一媒介,把文字、数据、图像和声音等融为一体,以超越传统文本的形式传播性知识。

仿真性:传统性知识传播方式下,性知识的表现形式都是现实的,人们曾经经历过、看到过的,相比较与网络中的虚拟空间、虚拟感受等等幻想出来的真实,传统的传播方式是更加可信、可靠的。

平等性(大众性):在传统性知识传播方式中,总是存在着传播着的角色,这就意味着在传播过程中,双方的地位并不平等,知识传播者往往掌握着更大的权力,他们能够决定知识的传播与否,他们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大部分的人所接触到的性知识的内容和范围。

科学性:由于在传统性知识传播方式中存在着传播着的角色,并且这一角色也仅仅是由少数的人来承担,或家长、或老师、或朋辈,那么就不可避免的存在着内容局限性的问题,因为这些传播者的知识结构本身就是有局限性的,他们不可能掌握所有的性知识。只要传统性知识传播方式无法解决所有人之间的广泛互动问题,内容的局限性就将永远存在。

弥散性:传统性知识传播方式中,无论是口耳相传也好、书报杂志也好,性知识都有实实在在的传播载体,为了控制性知识的传播,我们只要控制了这些载体就可以了。传统性知识传播方式下,传播者可以选择不对外传播某些知识;书报杂志的编辑人员可以选择不出版某些知识,其它人也可以想办法让受众无法接触到这些书报杂志,从而也达到控制性知识传播的目的。

数字技术下的性知识传播自然就具有了强烈的不可控性。

2007年资料统计,互联网上的色情网站已有420万,占全部网站的12%,色情网页有372亿,每天色情主题搜索6800万,占全部搜索问题的25%,每天色情邮件250万,占全部邮件的8%。苏格兰一家软件公司对互联网所做的调查显示,每天世界上要新增2万多个色隋网站。因特网上非学术陛信息中有47%的内容与色隋有关。网络大量的色情内容,以低级简单的方式重复链接,对现实社会中意志薄弱的人产生极大的诱惑。其结果是,亚洲地区搜索引擎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是“SEX”,在新家坡、马来西亚、台湾、菲律宾、印度、香港等地区全无例外。在网站10大关键词性相关的词就占了8个。

数字技术把文字、数据、图像和声音等融为一体,充分调动了人类将几乎所有的感官系统,因此对人具有十分强烈的诱惑力。互联网技术之所以能够极大的助长色情信息的传播,就有这方面的原因。此外对个人而言,在传统社会,个人接触色情信息必须通过购买黄色报刊、黄色光盘,或去阴暗的色情传播场所,这多少有点脸面上的难堪。而网络使色情进入个人电脑,个人在自己的家中就可以轻易的甚至不留痕迹的获取色情信息。特别是大量强行塞入电子信箱的色情信息,稍不留心就会面临网络色情的冲击。一旦人们不需要对自己被诱惑承担任何代价,那么这种诱惑的成功率就会更加的高。

手机短信流行以后,手机贩黄又成为新的时尚,超过95%以上的手机涉足过色情信息。全球移动产业市场调查公司发布的一份关于无线产品成人娱乐服务的报告预计到2008年时这项服务(指向用户手机Email信箱发送色情信息)的赢利将达到1o亿美元。

二、 数字技术下对“性”的社会性管制

l 性的私人性

l 性如何成为了社会管制的对象

l 数字技术下对“性”的社会性管制是强化了还是弱化了?

从本能的角度看,性纯粹是私人性的活动。如果仅仅是从本能的角度来看待人类的饮食与性,那是与动物无异的,因为动物也要吃喝,也要交配。人本来就是从动物进化而来的,人和动物具有同样的本能,这就是人的动物性。

动物的性活动无疑要受到自然力量的控制。

自然控制 natural control 指天然种群的个体数受到种种自然因素的综合作用的限制,而被维持在有限的变动范围内的过程。对于自然控制结构,特别是个体数保持在某一变动范围内的所谓的个体数的稳定化(stabilization of numbers)的结构,有的主张密度调节的重要性,认为种群与其环境之间存在平衡(AJNicholson19331957MESolomon1949DLack1954等);有的则否定这种看法,而认为种群只不过是单纯靠环境的适不适宜的平衡所维持的(WRThompson 19391956FSBodenheimer1938HGAndrewarthaLCBirch1954等),这两者存在尖锐的对立。但是现在大部分研究者认为自然控制是存在着调节结构的。动物交配的季节性等。

人的性活动及其结果无疑也受到自然的控制,但是更多的是受其所在的社会的控制。

人自视为不同于动物、高于动物。他的饮食与性不仅是一种本能行为,而且是一种文化行为。人类将自己的性行为监控起来,使之要受社会的影响与控制。例如,在性交方面,不仅是阴茎插入阴道就告完事,而且要建立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性要和爱情结合,性要在婚姻的范围内进行,性交要有利于健康,不损害他人,有利于生育后代等等。因而人类的性行为要受许多方面的制约与控制,人类的性文化史实际上就是千万年来人们探索对性怎样进行合理控制的历史

关于社会控制的概念,我国社会学家孙本文指出它包括两层含义,其一,社会控制意指社会约束个人行为;其二,社会控制意指个人行为受社会的约束。社会控制有广义与狭义之分,“就广义而言,凡社会加个人以任何约束的势力的作用均得谓之社会控制;但就狭义而言,社会为维持秩序,免去个人间和团体间的冲突,发展了种种限制个人行为的作用,这称社会控制。”

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有什么样的社会控制,就会有什么样的个人性行为。社会控制有变,个人性行为的形式和内容或迟或早也会随之发生变化。

人类经过一个漫长的原始社会,在原始社会实行群婚杂交,最原始的群婚杂交是父母辈和子女辈都可以有性交关系,这似乎在性方面就毫无控制了,实际上还是有性控制,例如在大规模的渔猎或战争期间严禁有性交行为,因为性交行为可能造成争夺异性的内部争斗,会瓦解内部力量,如有违者要受到严惩,甚至被处死。

在人类从无限制的群婚杂交经历了几百万年一步一步地走向一夫一妻制过渡,一步一步地否定了血亲杂交、同姓通婚,这种限制也是一种社会控制。社会控制的方式、看值得程度都是人类性文化的发展,它无不打上历史和社会的烙印。到了文明社会,性的社会控制内容与方式就更多了。

性社会学理论认为,人们的性行为主要由社会网络和自我的性脚本影响决定。前者主要指社会总体控制下的人际交往类型,后者指一个人有关在性方面做什么、解释什么等的意识总和。简单地讲,人们有什么样的性行为取决于一个人对性的看法和实现这些想法的可能现实条件。

例如在传统社会把性约束到婚姻里,这种理想是建立在男权制家庭制度维护的基础之上的,它的约束对象是女人,实施者则是家族、家庭中的父、夫、子及亲属,是一班大老爷们和他们的跟班,其手段有不让出门、发现越轨就棒杀或逼其自杀,通过一系列的监禁规训让她们在婚前是处女、婚后保贞节。而与此同时,男人则除了妻之外,还可以有妾、婢、妓、尼作候补。在当代社会,口头上带着这些理想的还是大有人在。

人类将自己的性活动控制起来。其控制手段主要有时尚、风俗、谣言、舆论、法律、道德、宗教、教育等。

1. 习俗对性的社会控制作用

习俗是人们在长期的共同生活中逐渐形成并共同遵守的风俗、习惯。习俗对人们的行为有指导和约束作用,在一定程度上发挥着社会控制作用。这表现为违背习俗的人常常会受到周围人的嘲笑、攻击和孤立。随大流,大家都这么做(或不做),所以自己也要做(或不做)。这方面的例子实在不胜枚举。例如,人们习惯于男上位的性交姿势(欧洲中世纪的教会认为这是唯一正确的和合法的性交姿势。以至教士到欧洲以外的地方传教还作大力宣传,所以很多人称这种体位为“教会的性交姿势”)而把别的姿势都斥之为异端与淫邪。有些少数民族以妻子与多情夫为荣;非洲有些部落款待客人常以妻女陪宿。中国的汉、唐时代,女子较为自由,离婚、再嫁不受歧视,可以骑马出游,有些地区妇女还流行半裸装;可是到了宋代以后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一些封建卫道者还谴责汉、唐的这些风俗习惯为“脏唐烂汉”。宋代以后,中国妇女的缠足特别流行,“三寸金莲”成为时尚,而天足则被人看不起;可是时至今日,如果再有女子缠足,一扭一拐的走路,人们就会视之为怪物了。

2. 道德对性的社会控制作用

道德是以善恶评价为中心的行为规范的总和。它是对人的思想和行为的是非、善恶、正义和非正义、正当和不正当进行评价的标准。它包含了对一个人的人格进行优劣评价的因素。道德是人类本性和经验的一面,“在个人行为中,在社会中,以及在文化中,表达出一些方式,来控制我们的自然冲动,引导和支配我们的行动和关系,以维护个人和集体的福祉。”道德靠人们的内心信念、社会舆论来促使人们自觉遵守社会的行为规范。道德行为会受到社会赞扬,不道德行为则会受到社会的谴责,使行为者在思想上、心理上感受到压力。因此,道德对人的行为是有明显的指导意义,同时也对违反道德的行为具有控制作用。特别是在中国儒家对性的意识形态占了主导地位,并且形成一整套完整的性的道德观,这是中国把性道德化的开始。中国古代的统治手段中,道德是很重要的组成部分,而性的道德化把性不仅看成是是身体的本能需要,还是一个控制社会秩序的手段。从宋代以后,随着封建制度的进一步巩固,儒、道、佛三家对于性的意识形态开始合流,性的禁欲主义开始达到顶峰。宋代理学的存天理,灭人欲是禁欲主义的宣言。朱熹说:闺房之乐,本无淫邪:夫妻之欢,亦无妨碍。然而纵欲无患,乐极生悲。而在社会生活中,性的道德化更为明显,人们对性的道德的遵行被认为是至关重要的。一旦违反了性的道德,就会受到暴力的惩罚。这时期封建礼教达到了极致,贞节牌坊在各地都树立起来,性的道德化成为种严厉的控制手段。贞操的起源和本质只是居于统治地位的男子对居于附庸地位的女子的要求,而女子不可能反过来要求男子。失身一词也是专门针对女性的。女子如果“失身”,即使她是被施暴的,那永远也是一个“不干净的女人”,“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一切全是以男子的利益为转移的。这是男权主义文化建构与统治的结果。另外,在这个世界上,道德和风俗习惯一样,真是五花八门、形形色色,在此时此地为是,而在彼时彼地则为非,性道德也是如此。例如兄妹乱交,被视为乱伦,这在现代社会是没有异议的,但在原始时代却认为是理所当然的。马克思在1882年春季所写的一封信中,以最严厉的语调,批评瓦格纳的《尼贝龙根》歌词对原始时代的完全曲解。歌词中说:“谁曾听说哥哥抱着妹妹做新娘?”瓦格纳的这些“色情之神”完全以现代方式,用一些血亲婚配的事情使自己的疯了勾当更加耸人听闻;马克思对此回答道:“在原始时代,姊妹曾经是妻子,而这是合乎道德的。”

3. 宗教对性的社会控制作用。

宗教是一种和神或神圣物相联系的信仰和规范体系。作为社会规范的宗教,主要表现为教规和宗教仪式。宗教通过教育和制裁两种手段来约束和控制其信徒的活动。 在政教合一的情况下,宗教发挥着极强的控制作用。而在现代国家,随着宗教世俗化,他的控制力量在减弱。比如佛家以万恶淫为首来表达把性的禁欲作为个人灵魂超度的手段。对于和尚和尼姑有着性方面严格的清规戒律。而基督教的禁欲主义思想家则认为:肉体是内心罪恶的证据,女人的全身和男人的腰部以下都是魔鬼的杰作;性欲的满足是‘俯身试毒’,婚姻则是‘生命的玷污和腐蚀’;性交是令人作呕的,是污秽而堕落的。”从这段话的描写,我们就已经可以看出,西方禁欲主义的基础在于,他们将性看作是一件污秽、罪恶的活动,提倡修行和苦行,并且完全否定了女性的性权利,虽然他们将教徒的婚姻视为七大圣礼之一,但是他们婚内性生活的态度仍然是基于禁欲主义的。性是原罪,任凭你怎么苦修行善,怎么心如古井,也终究解脱不了。中国佛教‘终成正果’式的开后门,基督教可没有。基督教文化讲究灵肉的二元对立,灵与肉善恶有别、轻重各异;甚至在《圣经》中,都一再强调要约束自己的肉身,因为肉体是有罪的,如不加以管束,会影响到灵魂的纯洁,正是由于上面的那种原罪意识和后来发展出来的灵肉二元论,彻底将西方对待的性态度带向了完全的禁止。

4. 知识对性的社会控制作用。

知识控制是使人们接受知识的指导,自觉地控制自己的性行为。用科学知识来引导人们懂得该怎么做。人类性行为有三大功能,即快乐功能、健康发展功能和生育功能。知识就是指导人们怎样去更好地发挥这三大功能。人类的性文化史就是一部性知识的发展史,是人们以知识不断地改进性的社会控制的历史。知识是文化的基础,人类的性知识越发展,越普及,人类的性文化就会发展到一个新的阶段。人类自诞生之日以来,在生产和生活实践中不断地认识主观和客观世界,在这形形色色的认识中,对性的认识也许是最薄弱的环节。两千多年前,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就说过:“人啊,要认识你自己。”20世纪初中国的性学先驱张竞生博士提出许多有关性的科学观点,可是为社会所不容,被逼得走投无路,他提出的一些科学论断,例如不能以处女膜是否破裂来鉴别女子的“贞操”等等,至今还没有被社会所普遍接受,可见这方面的 文化发展是多么艰难。

5. 法律对性的社会控制作用。

法律是由国家的立法机关制定,国家政权保证执行的行为规则。它以国家规定的形式告诉人们可以做什么,不能作什么,并靠国家政权控制力量来推行,是最严厉、最权威、最有效的社会控制手段。这是强制性的,性行为如果触犯了法律,就要受到惩罚。比如对强奸等的法律惩罚措施。性的社会控制因素中应该说法律因素是很关键的,这其中又有两个环节,一是立法内容,一是司法的可能。不久前,媒体就惩治第三者,设立通奸罪着实热闹地讨论了一阵。我个人认为,对此,首先要考虑,有没有可能针对20%以上民众的行为设立一种罪名?其次,如果设立了,如何执法?让谁去抓谁?抓来了又怎么办?在人类历史上出现过的有关性的法律所包含的内容是相当广泛的:一是有关婚姻和生殖测法律。如结婚的法律、离婚的法律、鼓励生育或限制生育的法律、避孕或堕胎合法化的法律等。任何国家和社会都重视婚姻的稳定、家庭的完整和后代的繁衍,所以对这方面的法律控制都十分严格。而是与成年人的两愿行为有关的法律。如“私通”(婚前性行为)、“通奸”(婚后性行为)、同性恋行为等。三是以人身为对象的性犯罪。例如强奸妇女、以未成年人为对象的性犯罪、流氓罪、非法妨碍公众罪,如“窥淫狂”“暴露狂”等。四是卖淫问题及对色情品的控制问题。这些都是自古以来法律最难控制的问题,因为对这些问题法律上很难做出严格的界定,同时他们有广泛的“市场需要”和相当深厚的社会基础。不加以法律控制是不行的,但仅仅用法律来控制也是不行的。

6. 社会舆论和群体意识对性的社会控制作用

社会舆论是社会上众人关于某一事件或现象的议论和意见,它包含了对于此事件或现象的是非曲直之评价。由于社会舆论是一种公意,是大多数人的意见,因此,它对少数人的言行具有一定的指导、约束及社会控制作用。其内在的机制是:社会舆论作为一种评价性意见,会对少数人的、与众人意见不同的言行产生环境压力,少数人为了缓解这种压力,会改变或放弃原来的言行,与众人保持一定程度的一致。社会舆论可以产生两种控制效果,当它代表社会正义时是一种正确意见,有积极的社会控制作用。但是,社会舆论未必总能对社会现象给予正确评价,特别是对于新生事物,革新者畏于人言,就可能改变或放弃自己的观点,这时它的社会控制作用就是消极控制。舆论的作用,或者大家的说法也不可低估。在西门庆的那个年代,行挨光之事(大致相当于现在的偷情婚外恋之类)的人,也不过就是在私下里于黑灯瞎火时,小冤家亲哥哥达达妹妹之类的胡言乱言一番。现在,可不同了,婚外性关系的称谓,这几年已经历了从奸夫淫妇狗男女第三者婚外恋至到相好情人的变化。可见,人们对谁跟谁,在什么情况下可以性在一起已经有了新的认同标准。多数人,也顶多是持一种不关我事的态度。连自己都管不过来,哪有闲心去管别人被窝里的事呢?

对于党员参与嫖娼问题,会被以生活作风问题处以党纪或政纪处分,虽然也有人质疑这仅仅是生活作风问题吗,“以权谋性”就不能扣上嫖娼或者买淫这一条吗?

数字技术时代,除了上述各种传统的性控制手段之外,对性的社会控制增加了新的花样。那就是运用数字技术控制性的知识的传播。

l 对付学生的各种上网的锁功能

l 网吧的监视功能

l 其它扫黄行动

三、 数字技术下的“性”的社会功能

l 性的社会性功能有哪些?

l 数字技术下“性”的社会功能发生了什么改变?

在社会变迁的各个阶段,“性”存在具有不同的内涵和外延,人们接受性知识和对性文化的认同与反应各有不同,性在各个阶段也发挥着不尽相同的社会功能有所不同。性作为一种社会存在,既是作为社会变迁过程中各种力的受力对象,也影响着社会变迁中的诸因素如人口、经济、社会结构、社会价值观念和生活方式、科学技术和文化等。作为一种社会存在,在近几十年中国的社会变迁的各个层面中,性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最终形成性的总体性的社会功能。

性作为人类社会传承生命延续的手段属于既有的社会状态。传承生命世代延续的作用是一切社会中性最核心的也是最基本的重要的社会功能。生殖功能的存在是群体的人基本的必要性体现。所谓生殖reproduction)是指生物产生后代和繁衍种族的过程,是生物界普遍存在的一种生命现象。生殖是由生物产生幼小的个体易繁殖后代。分有性生殖和无性生殖两种。动物的有性生殖分为卵生,胎生和卵胎生.而无性生殖则有出芽生殖和细胞生殖两种.植物的无性生殖分为孢子繁殖和营养繁殖。生殖是生命的基本特征之一。生物体生长发育到一定阶段后,能够产生与自己相似的子代个体。这个产生与自己类似个体的过程就是人类社会作为群体的性的功能和做为生物的核心的功能。

不论是在具有稳定社会结构的传统社会的长期过程还是在社会重构的变迁过程中性的生殖功能都是始终如一的。以性的生殖功能计,在我国从1949年建国之后开始,人口从四万万猛增至十万万,充分体现了稳定的社会环境下人类的生殖能力和一定的传统影响之下人类的生殖意愿。这无疑受到当年毛泽东同志提倡的人多力量大的理论的影响。这个过程中也体现了社会从战乱到稳定变化对家庭的影响。正如二战之后美国的婴儿潮一样,从不稳定向稳定的过渡过程中人们的思想意识的变化,也是人类的危机意识和特定环境持续下的自身种族绵续的本能的体现,这应该也是弗洛伊德性本能的表现。

新中国的前二十年重构了关于性的价值秩序和社会秩序,一定程度上重构了性在社会价值观念和文化方面的功能。主要表现在:建国初期的禁娼和性的工具化,即运用强势的政权影响力在全社会范围禁绝妓女的活动,并主导这样的社会思潮,推翻已有的性的意识形态,建构“唯生殖目的论”。这样社会价值主导了当时的主流社会意识,使得人口总数激增。性的生殖功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开发。这个过程同时也是性的政治文化的功能体现。性作为政治过程中的一种载体,对社会风气进行有效的引导和干预,对社会秩序的控制和对社会成员的控制都是新的政权对性的社会功能的干预。这种干预同时制造了性的新的社会功能,许做不许说的做法对几代社会成员的性教育和社会化过程构成影响,甚至对于当前多种社会结构层面上的二元体制都有一定的影响,这种性对社会总体的影响成为一种宏观层面的导向标识。

总体来讲这一阶段的性在社会变迁的各个层面的表现与传统社会相比有一定的改变,对以后的社会变迁形成了独特的影响。经济变迁中民国时代的性的表现被强势的行政力量压制,并由此主导了一个时期的社会价值观念和文化的变迁,最终型构了当时的社会结构,对我国社会变迁整个过程的生活方式变迁和有关性方面的科学技术的变迁构成影响,通过诸多当代性社会学家的研究可知,现时代的性解放其起点是这个时期的有关性的社会价值变迁主导的性生活方式和总体的社会生活方式,其中二元结构和潜规则等现时代的社会现象都是从这个时期的各种与性有关的因素开始的。生活方式方面,性禁忌和性的行政干预不仅体现在对性工具化的强制,更是性的社会控制功能的体现。以体制为工具,体制内的成员的性问题永远是高于业绩评估的指标。这包括正常化时期的行政性的男女问题的纪律和非正常化时期的各种以性为工具的斗争,最典型的就是对四人帮的批判过程中,叛党叛国的罪名和性乱的罪名的天平倾斜在江青身上的体现,仅仅一个江青性乱就压倒了所有的罪名,这个时期的性的价值主导功能和性的工具化达到极致。

从文革末期开始到改革开放的九十年代之前。这个阶段中,关于性的主导社会意识形态和性社会价值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变革,性作为独立的核心社会存在发挥着不同的功能。这也是潘绥铭教授定义的性革命的初始阶段。从人口变迁的角度看,性的社会功能再次受到行政力量的强势干预,1980年独生子女的国家政策直接影响了性的生殖功能,到此为止,惟生殖目的论破产,性不再以生殖为目的,生殖的社会功能极大弱化,生殖重新成为生物的本能并受到行政力量的压制的生物本能。同一个过程中前一个时期流传下来的性的政治化和秩序化得到改变,文革时期的无性文化和前共和国时期的性的秩序化受到了以快乐主义为旗帜和以自然主义为基础的社会思潮的冲击,性革命开始出现并取得一定的成果,性开始成为社会成员获取快乐和生活满足的途径。

由此,性对人口变迁的影响削弱,人口变迁的幅度主要是由于巨大的人口基数而造成的惯性延续,性不再是这个过程的主导功能因素。这个时期性的主要社会功能体现在生活方式、价值观念和文化方面,正如前面提到的,快乐主义和自然主义的出现使得性成为人们重新认识自身,体现自身价值和能力的途径,人们开始重视婚姻中性的因素,同时独生子女成为家庭稳定的重要因素。在生活方式方面,社会成员开始重视性生活的质量,这也是性革命的重要一步,特别是关于女性性生活质量的关注度从此一路攀升,女性因素成为现代性革命的重要部分,商业化和现代化的过程中这种因素体现的更为明显。这个过程不得不提到一个因素就是现代科学技术变迁带来的避孕技术的出现,这直接为女性解放提供了技术上的可能性。避孕技术作为性的附属功能体现了现代科技变迁中性的地位。这也是性社会功能的体现。

这个过程中,东西部经济差距开始出现,经济变迁过程中性的社会功能再次浮出水面,经过了前共和国时期性禁锢之后,在改革开放的经济差距急剧拉大的情况下,由于各种因素的综合作用,性再次成为经济工具,准红灯区死灰复燃,性贿赂出现,以性为媒介出现了各种产业。经济变迁过程中性的社会功能以工具化的方式体现出来。这个过程中,有关性的各种社会意识重新得到人们的梳理和接受,笑贫不笑娼在改革开放初期重新成为社会成员的普遍的意识觉悟。南下进入性产业的农村青年成为一种普遍现象。在整个经济腾飞的过程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与此有关的现象。这也是性的经济功能的体现。对社会价值观念的影响和对社会结构的影响使得社会阶层分化出现新的成员,人们认同这个阶层的存在,同时官方话语否认这种社会变迁,并持续几十年如一日的进行扫黄打非工作。网络扫黄正是这种行政力量的最新体现,同时这也是前共和国时期关于性的两套话语对社会成员教育的影响体现。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说,性的这种功能借助家庭教育和成员社会化的东风对整个当代社会形成了强大的干预。

进入九十年代以来,社会变迁的各个层面的变化均进入一个正式组织的阶段。工业社会和信息化社会的共同作用使得社会变迁加剧,但是正式组织阶段主要体现在社会形成了一套社会变迁的成熟的机制,对于社会变迁形成一种秩序化的引导。因为社会结构是一个复杂系统,不断与外界进行物质、能量和信息的交换作为存在的基础,由此影响社会结构中诸要素不平衡发展,而社会结构为适应新的需要和不平衡,不断调整原有结构。而每个组成要素又均具有自组织和不断完善的特性,这势必会形成且力图维持一种比较稳定的变迁中的结构关系。性作为结构中重要的要素就是这种具有自组织能力和不断调整自身需要和平衡的秩序机制。这种机制在社会变迁的正式组织阶段体现了其应有的社会功能。

按照潘绥铭老师的理论,这种变迁机制体现在这样一个过程中:新中国成立后,首先是确立了相当彻底的一男对一女的性关系。其次是使性存在服从于其它的、与性相关甚小的社会大目标。这种倾向在文革期间达到极点,形成了相当彻底的无性(表现)文化。并认为既往社会的共同规律是:在内部结构方面,把性存在强行压缩为单纯的性;在相关结构方面,则把各相关物扩张为只对性存在发挥单向的制约作用。这样,中国人的性交并不少,人口在急增,但在文化上,性存在却似乎不存在了。作为反动,80年代以来性存在的变化也必然反映在这两方面。而进入九十年代之后承接八十年代的性存在变化,其机制形成了稳定的内涵和外延区域,性成为开放社会的一种启动机制。

承接上个时期,性的生殖功能彻底的被颠覆,独生子女一代开始成长起来进入青春期,整个九十年代和21世纪的初期,性话语经历了禁忌到开放的变迁,性开始成为可以说的东西,特别是女性的表达最终成为重构男女性别关系的基础。而这个时期中的主角80年代的青年正是60年代初生育高峰的那一代人。他们的父母又恰恰是亲身经历文革的那一代人。文革无性太彻底,结果造成了主角们连传统性道德也少有学到,父母则是既不愿用文革那一套,又不知该用什么来教育。终于造成1985年后日益明显的反哺现象:许多中老年从管束青年转向崇拜年轻追随时髦,理解和宽容青年的人就更多。在社会价值方面更多关于性的禁忌被打破,行政力量的干预开始减少削弱,社会成员的性的自由度增加,社会上存在的性从业者阶层的稳定和同性恋者开始出现成为性向制度化阶段变迁的开始。这个时期中性在经济和科技层面的社会变迁过程中造成了更大的影响,进而对社会结构构成影响。以伟哥为例,性的快乐主义和商业社会的影响造成了制度化的性社会功能。

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社会变迁进入一个稳定阶段,发展中的各个层面的问题形成了一个自组织的系统,自身需求和平衡的调节成为制度化阶段最主要的功能体现。性在社会变迁的人口、经济、社会结构、社会价值观念和生活方式、科学技术和文化等层面的功能发挥也已经进入自身的轨道,这种社会运行机制在当前已经进入到制度化的阶段的初期。行政力量对性产业的态度在变化,社会对性革命的态度逐渐趋于理性。性在男女之间的争论开始登上舞台展开公众讨论,经济因素导致的性亟待规范化。政治化的性态度的改变也只待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在当前市场经济主导的形式下国家同宗教和道德相分离造成的宽容性社会正是我国当前性发挥社会功能的要求,建构宽容性社会需要社会成员的总体性认识。同时也需要行政力量的理性对待。这也是制度化阶段的终极意义所在,即肯定正式组织阶段性的发展和理性机制,并最终通过价值和制度的认可。

数字技术下性的社会功能是否发生了改变?

l 生殖性

l 诱惑性

l 工具性

l 娱乐性

l 解放性

l 展示性(性权)

四、 社会发展、性工作者与性社会工作者

l 社会发展的阶段性及其社会中的性

l 性工作者

l 性社会工作者

任何一种新媒体/新技术诞生后。都会伴随着进步,同时产生一些新问题。

19世纪和20世纪之交,电影产生了,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为止,电影在西方已被普遍接受,但由此也产生了一系列的问题。20世纪20年代,许多人开始将电影中遍布的爱情、性以及犯罪等主题,视为是对社会道德标准的极大挑战,其中大家最为关心的是对儿童的影响。到了20世纪20年代中期,引发了各种公众舆论针对“电影对儿童的负面影响”的大争论。

20世纪50年代,电视业在美国取得了爆炸性的发展。这主要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经济迅猛反弹所带来的。从此电视走进了手家万户,得到普及。人们开始每天按照电视的节目表来重新安排他们的生活,电视也就成为了孩子们重要的娱乐来源。这就带来了美国人心中的恐惧和担忧。“电视会对儿童幼小的心灵造成怎样的不良影响?

回顾电影、电视诞生后的情景,我们会发现互联网所带来的问题有着惊人的相似性。解决这些问题的关键是什么?

天体运动、

换妻俱乐部

滥交

视频裸聊

PARTY

l 性趣向的多元性。

l 性开始摆脱生殖的束缚。

l 性所导致的各种困惑、障碍。

性的社会控制可能是必要的,但并不是完全合理的。对性实行控制,将性制度化,这是文明社会的一个共同的社会事实。但是控制方式、宽紧的掌握程度、合理的程度,各个社会却有很大差异。这种差异直接关乎到个体的性权利。我们认为对性的控制只能是为了增加人们的幸福而不是相反。因此,人们必须在这两者中间寻求一个最合理的位置,这是一个人类生活的重要课题。

纵观国际社会,自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人权运动风起云涌,人权热潮一浪高过一浪。时至今日,人权成了最激动人心的口号和最流行的话语。另一方面,20世纪60~70年代,西方主要发达国家经历了一场性革命,其流风余韵,波及到世界各地。从此,性与权利、人权有了密切的联姻,性权利”(sexual rights)一词开始流行。例如,在性革命的重镇美国,性权利的话语从20世纪70年代逐渐彰显起来。由于现代性权利的概念是在人权的语境中流行起来的,因此,性权利中的权利rights),在这里特指人权human rights)。这正如国际人权领域的权利公约实质上就是人权公约一样。也正是在这样的意义上,所谓性权利”(sexual rights),在实质上也就等于性人权sexual human rights)。性权利是一种人权19998月,世界性学会(World Association for Sexuality)在中国香港召开的第14次世界性学大会(14th World Congress of Sexology)上通过了一项《性权宣言》(Declaration of Sexual Rights),明确指出,性权利,以全人类固有之自由、尊严与平等为基础乃基本、普世之人权 人是一种性的存在,性人权是作为性存在的每个人所有和应当享有的天赋人权;性人权来自于人性、性的尊严和价值,要求对作为性存在的每个人都给予人道化的平等对待,其目的在于维护性尊严,促进性的自由发展,达成全人类的性和谐;性自由权、性平等权、追求性福权是三种基本的性人权,性发展权、性和平权、性环境权是三种新兴的性人权;性的公权力的作用,就在于保护性人权,制止、惩罚侵犯性人权的行为。

性社会工作者的职业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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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绥铭教授:  pansuiming@sex-study.org    黄盈盈副教授:huang.y.y@sex-study.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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