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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同性恋”
用女同性恋的眼睛看世妇会
作者:韦婷婷(LES+/北京纪安德咨询中心)  时间:2016年08月21日
来源:《沟通与汇聚——第五届中国性研究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1995830-914日,中国的北京和怀柔分别召开了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和NGO论坛,来自全国各地的上万名妇女代表参与了这个有史以来的国际级盛会,同时也为中国了解NGO、了解妇女权益打开了一扇从未有过的窗口。

1995年,同性恋在中国大陆还是流氓罪和精神病,徐玢,女同志组织的负责人曾说1995年,只能在精神病院里找到同性恋,因为在那个时候,同性恋被定性为精神病和流氓罪,其生活被压抑在不为人所知的黑暗中。而借着世界妇女大会在中国的召开,在非政府组织论坛和世妇会中,国际女同性恋组织在联合国层面为将女同性恋的权益写进北京行动纲领而努力,在世妇会之外,有着另一场激动人心,前所未有的相遇,第一次来自世界的女同志在北京结识中国的女同性恋。而此后的中国同志运动开始生根发芽,从无到有逐渐从北京走到全国,开始蓬勃的发展。

世界遇见中国,世界的女同志邂逅中国的女同性恋,对于人山人海的世妇会,这场相遇,成为所有当事者都难以忘怀的记忆。

1995年北京:女同性恋争取权利的战场

ILGA(国际女男同志联合会)在一本手册中列出了女同性恋在联合国的简史,其中,1995年的北京世妇会成为其中最亮眼的一笔:从1980年代的哥本哈根大会中的五项女同性恋工作坊,到后来1994年在开罗人口和发展大会上性的权利第一次被写进政府文件并激起了激烈的讨论,所以到了1995年,世妇会似乎成为一个将所有力量集结的时刻,是一个能将很多妇女议题汇聚在一起中讨论的机会,对于女同志而言,更是一个必须抓住的战场:在北京会议之前,纽约的会前准备委员会统一将女同性恋议题写入行动纲领草案中,所以北京世妇会的主要工作就是保证女同志的人权被清楚的写进最终的成果文件中。让大会不仅看到女同志的存在同时清楚的承认女同志的人权。不同国家的同志组织以及当时在不同妇女组织工作的女同志们结成了同盟,为了这样的目标来到北京。而在世妇会之外的辅助性会议非政府论坛上,那些无法参与到世妇会的女同志们,也通过女同性恋帐篷的活动,游行等发出了她们的声音,同时向世妇会传递了她们的声音。

(一)非政府论坛:女同志争取到了一顶帐篷

来自国内外的超过三万人参加了在怀柔举办的NGO论坛,它是世界妇女大会的辅助性会议,一般先于大会一周召开,后有几天与大会交叉,它涉及面广,参加人数众多,是民间组织讨论妇女问题的主要场所,人数往往超过大会本身。论坛的形式为规模不等的专题讨论会,与会者可以各抒已见。论坛设有正式议程,不通过决议和宣言,讨论中提出的建议可以通过出席会议的政府代表和非政府组织观察员转交给大会。

在这个上万人参与的大会上,女同志们为自己争取到了一顶帐篷,现在听起来或许可笑,但这反映了当时国际会议中对女同志,对性权利的态度,而95年的中国,女同性恋还被认为是精神病,而且两个参加世妇会的女同性恋还因在世妇会的女同帐篷中曝光而丢掉了工作。(lesbian visibility

在纽约的世妇会会前筹备会议中争取女同权利的Anna Leah在描述如何争取到帐篷的情况:在花了一个小时讨论北京会议组织者是如何歧视女同志之后,我们要求需要我们自己的空间来获得关注度。但是,秘书处说场地已经没有空余搭建我们自己的展台。因此,菲律宾组织AnjareeTang Suvarnananda向秘书处解释我们不需要奢侈的布置,只要有个帐篷就很满足,只要是为女同志搭建的帐篷即可。一年之后在北京再见面,我们都不敢相信我们得到了我们要求的东西,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帐篷。也许我们应该重复一下:我们从全世界各地召集女同志们和联合国人权委员会秘书处见面,要求了一些他们都不好意思拒绝的东西。

于是,在这样的背景和各方面力量的博弈之下,女同性恋帐篷作为大会在怀柔设置的7顶多元议题帐篷之一[[1]],成为了世界各国女同性恋在NGO论坛的聚集地,她们在这里分享交流信息,同时举办不同的活动和工作坊,这些活动包括关于亚种女同志组织化的讨论,筹款工作坊,晚间影像放映,关于游说影响行动纲领的策略会议,文化之夜,新闻发布会等。其中来自南非和肯尼亚的拉拉每天都在帐篷里和其她的非洲妇女对话,而很多之前从未讨论了解过女同性恋议题的妇女也来到女同性恋帐篷里聊天和获取信息。

据参会的女律师Rechel xxx说,光是第一天这个帐篷就聚集了100多位女同志,当然也包括很多对女同性恋议题好奇的人。提出要帐篷的Tang Suvarnananda还组织了一个工作坊叫女同性恋和你的好奇,在这个工作坊中回答参与者对女同性恋的各种好奇和迷思,让来自世界的妇女更多的了解女同性恋。

(二)即便世界级会议也存在对女同志的压迫

1995年的中国政府很大原因是为了提高中国当时在世界的地位申请举办了世界妇女大会,而在一些领导人参观了其他国家的世界大会,了解到非政府论坛的活跃度之后,原本预计在北京工体举办的非政府论坛因场地维修无法如期使用被迁往了三个小时多车程以外的怀柔,与世界妇女大会隔离开来。

而在世界妇女大会召开之前就已经在世界范围内有着这样的传闻:世界妇女大会期间,会有外国的妓女和女同性恋来中国裸体游行。同样传闻中国政府已经准备好了已婚的男性警察,人手一个白床单,要随时准备着将这些人裹住抓起来,以免玷污了人民群众的眼睛。

在这样的背景下,女同性恋帐篷周边也被中国的警察密切的注意着,而且,女同帐篷的所有中文资料都被当局给没收走了,在这种情况下,帐篷的组织者们依然继续着她们的宣传和组织工作。当时参会的妇女报记者冯媛回忆了93日上午女同性恋帐篷上举办的新闻发布会的情景:

组织者向大家说明了此次帐篷的重要意义以及女同性恋帐篷受到的骚扰。她说:其实每一次世界的妇女大会,女同性恋都参加了,但是只有在怀柔的这次,在第四次世妇会妇女NGO论坛上,女同性恋才有了自己的账篷,那时候所谓的账篷含义就是说,给你一顶账篷就意味着,你们这个群体,或者你们这个机构在会上,有正式的一席之地,那么就相当于被承认,……女同性恋运动在世界上,也越来越强,这次大会上也要讨论女同性恋,看到女同性恋在世界地都受到压迫,在怀柔的NGO论坛上女同性恋也受到骚扰,她们的资料所有的中文资料,都被我们主委会安保委给收了,所以在会场上只有英文资料。

在当时的一份传单和资料中,女同性恋帐篷的组织者对外喊出:骚然女同性恋姐妹就是骚扰所有的女性的口号,声明称:女同性恋帐篷和工作坊都受到了严密都监视,参与者也被拍照和录像,而昨天,帐篷所有的宣传品和材料都被没收了了,NGO组织委员会给中国政府24小时来结束这个骚扰。同时,组织者也呼吁其她的妇女像当年丹麦人支持被纳粹迫害的丹麦犹太人一样来支持女同性恋,包括拜访女同性恋帐篷并且愿意被拍摄以掩护女同志性倾向当曝光,同时还有带上支持女同的手环,参与静坐示威。

尽管在这样的被监视情况下,在非政府论坛期间,女同性恋的呼声还是被传达和听到:300多名女同性恋参与了帐篷的活动,而除了女同志自己组织的帐篷活动以外,在一场所有人都参与的关于国际上升的保守主义的NGO论坛中,三个与会者的发言里也涉及到了女同性恋的议题。女同性恋游行成为了会场上第二大规模的游行,超过500名的女性参加了在国际新星的游行,并在游行中喊出了响亮的女同性恋权利是人权Lesbian right is human rights”的口号,同时一份有着47个国家女同志参与的立场声明也在这场游行中进行了发表。非政府论坛中女同性恋的活动,也得到了很多国际媒体的关注和报道。

尽管女同性恋在墨西哥,哥本哈根,内罗毕的非政府性的论坛都有过体现,而北京世妇会的NGO论坛代表了女同性恋第一次能够完全的参与到国际的妇女运动中。由八个不同区域女性组成的委员会协调,女同性恋帐篷提供了一个空间让女同性恋互相之间,和其她与会者建立网络,组织和分享信息。……这也是史无前例的这么多数量和多元的参会女同志能在国际妇女运动中得到权利保障到位置。(摘自世妇会NGO论坛报告)

(三)女同性恋代表在官方会议历史性的发言

上文中已经提到,在北京市区举办的世妇会是很多国际女同志的主要战场,通过去游说各国的政府将女同志的人权清楚的写到大会的成果文件中,在NGO论坛中,女同性恋组织也在积极的散发传单影响其她国家的组织,希望她们加入其游说政府的行动中。

为了让大家更了解那些在性和性别符码中越轨的妇女面临的问题,IGLHRC(国际男女同性恋人权承诺?)在北京发布了一个关于31个国家的女同性恋状况报告,而在正式的政府会议中,原先的政府文件草案中有五段话有性倾向性权利”“性自主词汇被括号起来供政府间进行辩论磋商,女同志们在联合国会场中还挂起了横幅和布告进行和平的示威,两位加拿大妇女还因此被捕。

官方委员会用了一个多星期讨论性倾向,这场讨论也受到了媒体极大的关注(ILGA报告)。虽然最终性倾向和女同性恋的权利没有明确的写在文件里,但是行动纲领中第96条明确的确认了妇女具有控制自己身体和性的权利:

妇女的人权包括她们在不受强迫、歧视和暴力的条件下自由和负责任地控制与其性有关的事项包括性保健和生殖保健并作出决定的权利。男女在性关系和生殖事项中的平等关系、包括对人身完整的充分尊重,需要相互尊重、同意并愿意为性行为及其后果承担责任。

1995913号北京女同志团体代表来自南非的Palesa Beverley Ditsie向世界第四届妇女大会联合国小组发表意见。

她的发言中指出:1994年联合国人权委员会宣布基于性倾向的歧视破坏了国际民事和政治权利规定的禁止歧视和隐私权。许多国家通过了禁止基于性倾向歧视的法律。如果世界妇女大会是处理女性的问题那么它必须承认基于性倾向的歧视是对人权的破坏。行动平台文件的第48226段承认女性由于多个因素在生活中面对特殊的困难包括因为性倾向。但是文件中的性倾向是加在括号里的。如果把这个词从相关段落里舍去那么行动平台本身就成了女同志们所面对的歧视以及对我们的存在认识不足。……每位女性都有权利决定她自己的性不受歧视不被压迫。我希望这能成为一个为所有女性(不论性倾向)谋利的会议我们也希望行动平台承认女同性恋的权利就是女性的权利女性的权利是兼容并包的不可剥夺的不可分离的人权。我希望你去掉文中性倾向两边的括号。

世界影响中国:北京女同性恋浮出水面

(一)有关女同性恋的传闻深入人心

虽然世妇会有很多女同性恋的参加,但是真正让整个北京城都听闻女同性恋的,是那时候有关性工作者,女同性恋裸体游行的传闻,这个传闻比世妇会本身还具有八卦性,神秘性和传播性,从另一个侧面来看,它让整个北京乃至中国至少听说了女同性恋。很多受访者也都不约而同的谈起了这次有关性工作者和女同性恋的传言。

当时刚刚毕业在妇女报做记者的蔡一平这样介绍:

世妇会之前就有好多传闻,我觉得这个传言可能比我们真正,实际上发言的事情更加深入人心因为(提到)世妇会很多就说到这个传言,就说世妇会会来很多性工作组织女同性组织在这个地方搞裸体游行,但是其实一直也没有看到这个裸体游行的发生,但是北京很多老百姓,没有去过“NGO”论坛的人或者对妇女运动不关心的人也都听说过这个传闻

时任世妇会NGO论坛组织部部长的刘伯红这样介绍了这一传言的背景:其实还是主要说的是妓女。我就跟那个外交部的领导说:你们居然敢把那个印度一小报上的流言蜚语,当成决策的依据或跟老百姓宣传的依据,你们其实是丑化世妇会。他们那些男的就老笑你知道吧,后来我说你这样不对。因为中国从来没干过这种事,所以很多人很紧张,老怕,有很多很多预案,从石家庄调了1000个还是100个已婚警察,专门呢搁到那个游行的那些地,老怕那个裸体上来的有伤中国风化,人家要是裸体你去抓人家这样又有问题对吧。所以他们就想了一个招,干嘛呢,一人发了一白布单,一发现裸体游行上来给人拿那个被单给裹住。然后每天呢就是都有那个会议简报,不管是非政府还是大会,这边都有简报,那些人就天天都在那看,有了没有,一看没有。然后那边那个论坛好像是98号结束,到最后一天那个简报了,他没有肯定不写呀,最后一天我就互相看溜达我就跟他们开玩笑,完了吧没看着。

蔡一平当时的同事,妇女报的冯媛还和我们分享了她遇到的有关同志的故事,这个故事也从侧面说明了当时北京乃至中国的同志社群面临的政治环境。

记得碰到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就有一天我在怀柔的帐篷去那边溜达,就碰到了一群志愿者,其中有一个女孩,英语挺好的,那么没两天就看到她在《北京青年报》的一篇报道中,她大加赞扬,为什么她大加赞扬呢,就是说是因为有两个美国记者,在怀柔的街上,问那些怀柔妇女,说你们怎么看女同性恋,那个怀柔妇女就是说对女同性恋也搞不清楚,对NGO论坛也搞不清楚。所以他们很困惑的表情呢,就被美国记者大事拍摄,这时候呢这个志愿者一个箭步上前去,对着那些记者说,同性恋只有你们这些国家,才有社会问题,所以呢《北京青年报》的一篇文章里头呢,就大大赞扬了她一番。就是说她的这番话,说的那两个记者悻悻离开。

(二)中国女同性恋混入非政府组织论坛

1995年参与世界妇女大会非政府组织论坛的与会者多达3万人,在人山人海的各色会场中,小小的女同性恋帐篷就如同汪洋中的一滴水,但是,却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播撒下了无法预知的种子和影响。

世界妇女大会将全世界的妇女组织代表邀请到了北京,其中也有女同志参与,于是,北京也便成为全世界女同志聚集的一次机会和场所,在那时候的北京,同志依然面临的严峻的政治环境(被法律定义为流氓罪和精神病),世妇会的盛大召开同时也是其她一些边缘群体受到压迫的时刻。即便如此,世妇会带来的国际女同性恋和北京同志社群的邂逅,还是像一道来自异域的美丽春光和希望,让90年代的同志们畅想未来。

后来活跃于北京同志社群的积极分子如苏茜,何小培,吴春生,石头等,都与世妇会结下了或多或少的缘分。

粉色空间的负责人何小培,1995年时在国家体改委工作,她费了好一番心思和风险才拿到了当时的通行证参加了世妇会的NGO论坛,在女同性恋帐篷中混迹了整整十天。

“10天差不多没去别的论坛,光去同性恋的账篷,当时找了一个女朋友,天天跟着她一批,每天开车进城,我也不跟着进城,我也去参加别的,有一个犹太人讲他们怎么迁移,……因为当时我对妇女的议题也不是特别懂,我只是觉得女同性恋账篷特别吸引我,老在那待着老在那看,……Pitang就在女同性恋账篷认识的,好象还钓过我,她说我当时都没兴趣,因为当时钓了别人,就觉得,那里面有好多人到现在还都认识,就是还能有工作关系,当时有同志关系,现在都是运动的关系,挺好玩的,当时我一点不运动,也不懂怎么做运动,就在那玩。……就觉得(女同志游行)太好玩,真正挺受鼓舞,人家觉得女同性恋值得庆祝的这么一个东西,然后又敲鼓又喊。

对于她以及所有当时在场的中国人来说,这应该是她们第一次能够见到这么多女同性恋,而且还是各种肤色各种地区的,而对于做同志运动的人来说,想一想都要兴奋很久。

而对何小培当时的朋友,现在福特基金会的项目官员苏茜,当时她回到北京中国(苏茜1985-87年间在武汉学习)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听说世妇会要在北京召开。她1994年来到北京后开始在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做志愿者,参与世妇会的筹备工作。同时,苏茜也参加一些妇女的活动如东西方小组,并开始慢慢的参与到90年代北京同志社群活动的组织工作中。作为世妇会的工作人员,苏茜亲临现场感受了南非拉拉xxx在世妇会代表女同志做的发言。

那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就是同意她在正式的会议上发言,这都是政府的空间,当时她竟然发言了。南非当时刚把种族隔离制度推开了,然后讲人权、讲自由(明确禁止性倾向的歧视),大家很激动,所以她是南非出来的也很有意义。……特别激动。当时有一些女同志在阳台做了特别大的旗子写着“lesbian rights are human rights”,然后把旗子打开了,挺好玩。因为你已经在政府有位置说话了,你不需要再有一个protest那种旗子去打开。但是当时同志运动就不像现在,就人家穿西服然后说我们要婚姻,我们要……要变成正常人。当时更多的是对立,因为也是被逼着嘛,就是太边缘,所以习惯的方式就是一个protest,还没习惯到政府这些场所去参与,虽然很快就有人不让他们放了,最后好像没有什么后果。

徐玢,女同组织同语的发起人当时在北京读大学,听说世妇会要举办就期待着去参加,可是不巧的是,非政府论坛搬到了让她觉得像国外一样遥远的怀柔,所以她与世妇会因此擦肩而过。

徐玢当时并不知道原来世妇会在中国妇女运动史上有那么重要的意义和作用,同时对中国对同志运动家也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她在1996年前后才认识苏茜这些积极分子,刚好在世妇会结束之后。

我觉得世妇会提供一个窗口,让他们(同志们)看到就是世界上,原来那么不同国家同性恋者,甚至女同性恋有自己的组织,然后能够去做运动,我觉得如果我当年参加了那个活动,对我的改变一定会非常大,可能会让我更多会认识到同性恋是什么,但更为重要是让我社会运动是什么。

(三)世妇会之外,激动人心的国际女同志会面

世妇会期间,苏茜作为UNDP的志愿者参加了世妇会,除了志愿者工作,她的另一件要事是寻找吴春生——90年代北京活跃的同志积极分子,他在世妇会期间因为组织和同志有关的活动被当局抓了起来。

巫春生也是在开会的时候被抓起来,当时特别奇怪,我觉得我们也特别天真,……莱特曼那个他也参加了,后来他说,警察约他,我说约你干吗,他说不知道,可能是一个警察喜欢我,说一个警察给他打电话,说我想跟你聊不是以警察的身份,然后在麦当劳见面,我说你别去,或者我跟你一起去吧,因为我觉得跟他一起去就没有那么容易,把他抓起来。但是他说真的没事,……你放心,肯定什么都不是。后来他就去了,后来就再没见到他了,……然后我就去了(警察局),我就说我的朋友消失了不见了,他们让我进去跟他们讲,但是没有一个正规的人记录。我就确实特别难受,就在那儿哭,哭了可能有2个小时,人家不怎么理我,后来我就站起来进那个公安局。然后特别逗,看一间屋子都是警察在那儿打牌,我进去说我的朋友消失了,你们什么都不管。……”(苏茜回忆)

吴春生确实被抓走遣回原籍广东,在世妇会结束之后被放了出来,放出来后警察警告他不要再回北京了,但他被放出来之后,买了张车票就又回到了北京。他之所以被抓起来,一个原因是因为他参与组织了世妇会期间中外同志的大派对,现在谈起那次派对,不管中国还是外国的参与者依然很激动。

我们当时都去莱特曼跳舞,莱特曼右边是异性恋,左边是同性恋,晚上在那里跳舞,互相认识互相钓什么。他就组织了这一次,他不知道哪天晚上就发了一个邀请,就说son of xx,他把自己叫做萨福的儿子。萨芙就是希腊女同志的诗人,他说我是萨芙的儿子,请开会的女神来参加在莱特曼(nightman)参加night for women,他好像也没有跟莱特曼说什么,反正就卖票了,谁来都行。他组织了几个大巴从怀柔开车来莱特曼。……那些女孩,当女同志就非常激动,因为第一次有女同性恋公开在正式的场合说话,南非的xxx代表女同志发言(1103英文)。这个会议是国际的会议,没有特别的感觉说中国是什么样的,而且很多参加会的中国人都是政府派来的,没有特别独立的机构。所以这些女同志出来去莱特曼觉得特别激动,特别有意思,有机会和更多的中国女同志交流。……到底多少男同女同来了我不知道。当时很多人一起交流觉得很新鲜,就这么公开,女孩抱着女孩一起跳舞,我觉得外国的参与者会更吃惊,因为她们没以为你们会在中国这么干。

何小培作为唯一一个公开的女同志,自然引来了很多目光:

拉了两车女同性恋,拉到莱特曼(音)吧跳舞,我记得跳的特别色,我忘了我跟露西跳还是跟我女朋友跳,警察下来都拉我们,我女朋友说干吗啊,我开始跟警察跳,特别好玩你看着到处站的是警察,都不是便衣都穿着警察服挺好玩的。……两车女同性恋,我还照了一张照片,一回来大家特别高兴的在车上。好象老有人来照我,外国女同性恋见中国女同性恋就一个,就照我。

这个莱特曼酒吧虽然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但是酒吧的牌子却依然神奇的伫立在西坝河南路的交叉口上,有意思的是,相隔不到十分钟脚程的一栋大楼里,是包括北京纪安德中心,同语,爱白,北京同志中心等在内的多家国内重要的同志机构的办公室,这栋大楼和莱特曼的招牌遥相呼应,中间隔着林荫大道,似乎是种隐喻,展示20年来同志的漫漫战斗历程。

(四)世妇会播撒在北京的种子

除了莱特曼酒吧的聚会,世妇会期间苏茜,吴春生等活跃分子又组织了几次类似等聚会:我们有了几个同志活动在妇女大会,……我记得满街都是人。在三里屯有人在外面坐着,满街都是人,酒吧满了,街上也都是人,然后很多人很激动地互相交流。因为当时我觉得我能做什么?我能创造一些平台让一些国际的同志和国内的同志有个交流,最后一个晚上在我家也组织了一个拉拉派对。然后,大家都特别激动,最后差不多大家都做了。因为我也觉得有点像,你是一个当兵的男人,没有见过女人,因为你老是在外面,然后你回来,见了一个女人,差不多这个拉拉圈子特别小,然后突然来一大堆几百个外国拉拉,激动得,控制不住。

这一次世妇会外的交流,让中国的同志结实了国内外的志同道合者,其中很多人还依然保持着联系,这些关系散落在美国,菲律宾,泰国等等地方,何小培还因此差点获得美国正义女神基金会对中国对援助支持,而苏茜更是在大会中结识了很多当时的女权青年,她们后来发展成为著名的国际女权运动家。去年苏茜在德国的一次会议上见到了jully dorf,国际男女同志人权承诺的创办人,

虽然我们从妇女大会到现在很多年没见,当时在妇女大会上特别激动,感情很深,见面之后感觉跟老朋友一样。这次她讲到妇女大会的时候,她有一次在会议场所上楼坐电梯看到对面有希拉里下楼,她就大叫了一句希拉里!Are lesbian rights human rights希拉里,女同性恋的权利是不是人权?)然后她说希拉里就看着她没有回答,就这样擦肩而过了。(笑)

何小培作为当时唯一公开的中国女同性恋这样形容世妇会的影响:

中国女同性恋也看到那么多女同性恋,那么多的声音出来让你知道同性恋是一个还能说出来的东西,因为中国都不能说嘛,居然人家还能开会,居然人家还能庆祝、还能狂欢,来跳舞、来游行,我觉得别人不是不能听的嘛,我记得张毅在地铁上买了一张报纸,那个报纸上面写着同性恋这么一个字,他去买了那张报纸都得把那个给塞住,然后抱着这张报纸,心都直跳,你能有一个可见度都能让人激动,你能听主流的东西,你像我的同事也说变态也好、裸体也好都是负面的东西,没关系,但是它出来,让大家知道这是有存在是最重要的。

世妇会就像是一剂现在人称的鸡血,打开了一扇窗口,让当时连同性恋都不敢说的同志们看到了国际妇女,女同性恋运动的蓬勃;世妇会中女同性恋的帐篷,国际争议以及女同性恋代表的发言,同样也是给参与世妇会的中国政府官员和妇女组织代表一个认识同志的机会;而那些大会前后的传言让世妇会在一些人口中都要变成女同性恋大会了,这样的蜚短流长也成为女同性恋可见度的一个机会。世妇会不仅是世界妇女运动的里程碑,同时也是中国同性恋可见度的历史性的里程碑。

(五)95之后,中国(女)同志运动生根发芽

和徐玢一样,石头也是在在1995年世妇会举办后的秋天遇见苏茜的,那时候的她还不是同性恋,而是世妇会的受害者。世妇会因为召开而要驱逐圆明园附近的艺术创作者,石头是当中的一个,于是她不得不搬离圆明园住到了北京城里。

90年代的时候,同性恋们都是靠在大街上找出同类的,苏茜在国外时通过介绍认识了北京的一个拉拉(那时候还没有拉拉这个词),听说她睡过60多个人,于是通过这样的寻找,苏茜和这些前女友们建立了一个小圈子。另一个方式是通过方刚的书信建立网络联系

方刚写过《同性恋在中国》,何旭阳给他写信,说她喜欢女孩,她问方刚有没有认识的女同。方刚就说她是第一个给他写信的,所以之后每个女孩给他写信,他都把那些信给何旭阳,何旭阳就在全国创造了三十个人写信的网络,这些女孩有时候会来北京,会住在何旭阳家里,何旭阳就给她们介绍女同这个圈子,就变成了圈子的一部分。……除了这两个以外,会在不同的活动、Party上,看谁像女同我们就会把她拉进来,石头就是在法国的Party认识的。张毅我们都叫他妇联主任,因为他特别会看拉拉,也特别敢去拉。比如说我们在咖啡厅聊天,他看谁像,就过去跟她打个招呼,让她来参加什么活动。有时候会开Party,当时我家在三里屯,聚会有一群女孩一半是拉拉,知道是怎么回事,有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的就特别激动说我是拉拉,大家也是拉拉,就觉得特别好玩,但是也有人从头到尾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有人就不再去。当时我也年轻觉得好玩。

就这样,建立起来了一步步的同志圈子,而一个非常具有政治性的活动,自然要数世妇会后第二年,1996年纪念石墙运动的生日会

世妇会期间,吴春生因此被抓起来了,这个活动的积极分子在组织活动上就变得格外小心,恰逢19966月石墙运动的纪念日,为了避免政治风险,他们这一天组织了一次生日party”,而何小培那时候在和一个业余登山队登珠峰,接到苏茜的电话说有8个女同性恋参加,让她一定来,也因为登山队的其他原因,何小培回到北京,和吴春生一起主持了这次party

苏茜让我回来说那一天开Party8个女同性恋,天啊,你都没听说过,中国还能有8个同性恋,难以想象中国能凑出8个女同性恋,你怎么也得来看看8个人,特别逗。然后就想怎么也得回来看看就这么回来了

何小培回北京后,就和吴春生一起做起了活动的策划和主持人,最后那个party来了60多个人,其中有8个女同志,同时,里面也藏着便衣。就因为有便衣在现场,吴春生临时告诉何小培,他不能再主持这个活动,而且也不能再说这是一个纪念石墙运动的活动,他们临时想到了一个办法去对付便衣警察,同时告诉大家这个生日的意义。

何小培在《20世纪90年代的中国女同志组织》中深情的描述了这次活动带给她的震动:

我们先唱了生日快乐歌,又分了蛋糕。然后我问大家,猜一猜今天是谁的生日,然后到我的耳边告诉我,猜对了有小礼物——包装好的安全套和糖果。大家开始互相问,有人知道石墙故事的就讲给不知道的,然后再小声告诉我。于是大家一一过来到我耳边说:今天是美国同性恋运动纪念日。有一个男同志听完故事跑过来在我的耳边告诉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今天是我们大家伙的生日!我听了他的话,非常感动,心里有一种震撼,我也把他的这个我们大家伙的生日小声转告给其他的同志们。我想这大概就是同志运动的意义,我们团结起来了,有了共同的生日。从这一天以后,这家名为一半一半的酒吧也成为北京的第一个同性恋酒吧。

从这以后,北京的同志组织一步一步的发展了起来,1997年成立了第一个男女同志的BB机热线,同一年,中国删除了《刑法》中被用于惩处某些同性恋性行为的流氓罪,实现了同性恋多非罪化,1998年开始这些积极分子们建立了第一个女同志的小组北京姐妹小组1998年夏天全国第一届男女同志代表大会在北京西山大觉寺召开,来自全国十几个省、香港、台湾和国外的共计30多个男女同性恋者参加了会议。1998年秋天,李京,何小培,石头等发起组织的全国第一届女同志代表大会在北京召开。来自全国几个省共计20余人出席了会议。19992月,出版了第一期女同性恋者非公开出版物:天空。1999年夏天起,女同志组织承租了办公室,有了专职的工作人员。(摘自何小培回忆文章及同语编纂的口述史)

到了2000年李玉执导了首部女同性恋电影《今年夏天》,石头(和崔子恩,李银河)参加凤凰卫视的节目,成为第一个在大陆出柜的女同志,而2001年,社会学家李银河更是第一个发起提案,呼吁同性恋婚姻合法化,又是这一年,《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将同性恋从精神变态的范围中去除,实现了同性恋的非病理化。至此,中国同性恋实现从非罪化到非病理化的过程,而中国的同志运动也开始走向蓬勃的发展。

酷儿遇到女权,十五年后的青年行动派

(一)女同性恋的双重压迫和边缘化

世妇会之后,在国家力量的推动下,中国的妇女运动(不管是政府的还是民间的)都得到了极大的发展,然而以妇联为主导的主流妇女运动较为传统和保守,极少讨论和处理性和女同性恋有关的议题,正如一位受访者所言:中国的妇女解放不提性解放,马克思主义妇女观没有认真回答性的问题。在这个层面上,女同性恋等性的议题被排除在妇女运动的官方主流话语和议程之外;在民间妇女组织方面,虽然她们在知识和文化上了解女同性恋,因为每个组织的分工和专业不同,也因为中国大背景下对性的污名和恐惧,妇女组织的领导者对于女同性恋群体有的表示支持有的并不了解,而这种支持也更多是个人层面而非官方表态和业务的直接往来,唯一例外的便是2007年,同语获得中国反家暴网络的一笔资金支持,进行了拉拉反家暴的项目调查,这让当时的负责人都略微觉得惊讶。李思磐在文章《世妇会后20年》一文中这样说:女同性恋运动是唯一不能纳入任何官方议程和组织途径的野生的女权运动,反而因为这个原因,她们逐渐有了自愿、独立和独特的组织倡导渠道,有了自己的媒体,并且率先使用行为艺术手段倡导反对伴侣暴力和支持同志婚姻的议题。

而在同性恋运动中,21世纪初,艾滋病的运动开始在国家和国际力量的推动下发展起来,与之一起发展的便是以男同性恋为主导的MSM社区小组和艾滋病小组,同性恋的运动在这样的框架和背景下至少在组织层面开始了快速的扩张,在这个背景下,女同性恋在同志(同性恋)社区中失声和不可见,同语的负责人徐玢曾举国例子说明两者在运动中的悬殊地位:xxxxxx

在公共话语上,似乎一定程度上同性恋=男同性恋,讲到同志/同性恋,很少有人能将其与拉拉/女同性恋联系在一起,一直到今天,也有很多习惯性的称呼将女同性恋排除在同志之外(如同志和拉拉),这佐证了同性恋运动中男性主导的现实。

女同性恋本身既是女性又是同性恋的双重身份给她们带来了双重的压迫,而在在妇女运动和同性恋运动的发展进程中,她们在两个运动中都被有意和无意的边缘化了。

然而这一切,在2010年以后,开始在青年人的身上发生了变化。

(二)酷儿遇到女权

中山大学的艾晓明老师在评价复旦大学版《阴道独白》首演时表达了她对青年人力量的赞许和尊敬:她们采用直接交锋的姿态,我们就没有。年轻人真是有希望……一脚就踹破了门槛。”2012年,青年女权行动派在中国的公共领域中,踹出了更大的一脚。

2012214日三个青年女权行动者站到前门大街反对家庭暴力之后,一系列针对妇女的行为艺术热烈蓬勃的在中国展开:从影响了好几个城市和学校的占领男厕所到七个城市联动的受伤的新娘,从花木兰穿越职场光头闪瞎教育部等,这些活动覆盖的性别领域包括就业、受教育权、家暴、性别空间、隐私权、性骚扰,受到了广泛的报道和关注。公务员妇检门光头姐的反性别歧视行动获得了责任中国2012公益盛典的公益行动奖[[2]]

南方都市报对此做了如下评论:过去一年,中国爆发了史上最密集的性别事件,从希望社会重视男女厕位不均衡问题的占领男厕,到要清凉不要色狼,从反对李阳家暴上海地铁里的抗议,从女生剃光头,抗议高校招生性别歧视曹菊起诉巨人学校,打响中国就业歧视第一炮。在这一连串的公共事件里,女性开始频频表态,对广泛存在的性别歧视说

这一评论一定程度上反应了2012年出现的一系列女权主义行动派的行动对整个中国社会产生的影响,甚至有人因此将2012年认为是中国女权主义元年,不同于以前,这也是女权主义行动者频繁的介入和参与到公共事件和公共空间的一年,开拓了性别议题在公共空间的可见性和可能性。然而媒体们所不知道或没有报道的是,在这些女权的行动的背后,主要的行动者半数以上是拉拉/酷儿/性向不明者,而第一次的前门反家暴行动,更是由女同志在主要策划和行动。李思磐同样在文章中提到了这一系列的事件:女权行动者最早参与的各种性别平等培训班,往往通过拉拉的组织网络发展了积极行动的学员,因此,许多著名的女权媒体事件背后,都是女同性恋者在行动。对于那些乐于使用行为艺术警醒大众的酷儿们,就一个社会议题组织一次街头发声并不需要复杂的组织工作,而往往是小伙伴吃一顿夜宵就能够决定的事。酷儿的加入,也让性自主、同性恋、性工作等妇女组织很少涉及的议题,也得到更多的公开讨论和关注。

酷儿遇见女权主义,已经具有一定组织化经验和运动经验的拉拉们开始参与到女权到行动中,相对而言,性别平等的议题又更容易在公众层面浮现,再配合上已有的街头行为艺术的经验和技术,一场轰轰烈烈的女权主义行动占领着公共空间。

酷儿们积极参与女权行动的同时,而另一方面,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某种安排,在同志运动的圈子里,受到女权主义的激荡,另一场战争爆发了……

20111217日,一个匿名ID美少女战士拉拉来到新浪微博,以我们是拉拉-我们很酷儿-我们要发声为开篇,提出拉拉将是中国的酷儿先锋,作为女性中的少数,同性恋中的少数,拉拉的边缘视角有潜力带来突破,由此引发了同志社群中一场激烈的网络口水战。这一场论战从网络上延展到网络下的20122013年每年举办的中国LGBT组织论坛中,引发同志运动中又一轮的思考和讨论,是以拉拉为代表的边缘群体开始发出对以男性主导的同志运动的挑战。

很多人或许都会好奇这一切发生的原因,犹如一位老师和笔者聊天时说到:怎么这一两年一下子蹦出来那么多拉拉。其实,拉拉参与到女权的行动中,在当年复旦,中山的《阴道独白》中就有迹可寻,而2012年以后的女权公共事件也是多方力量和大环境影响下的结果,在此先不一一论述。一个行动派的核心参与者曾说:有拉拉参加讨论,更边缘的议题有争议的议题就更容易摆在桌子上,直人的话,争议性的话题边缘的话题会相对少一点……能把边缘性议题带出的通常都是少数的群体这种更为边缘的身份和位置,能让酷儿们发出更为强烈的声音和行动,进行更加激烈的挑战。

美少女战士拉拉有一句话人人都是美少女,似乎又是另一个巧合,女权主义行动派的积极分子们也高喊每个人都可以是女权行动派,这两个运动既是一次挑战现存的男权空间和话语的运动,同时也是一次开放,去中心化,民主平等理念在运动中的具体实践;是带着女权主义思想,酷儿视野的青年行动派们,从边缘出发,对主流结构的创意挑战和媒体话语的“夺取”。到这里,酷儿这一词已经不仅仅是性少数的身份的昭示,而是一种更边缘视角的体现,她们不仅关心女权和性权,还关心整个社会发展的议题,酷儿遇上女权,一起跳入公民社会运动的大江大河中……等着看吧,她们不知道还要如何兴风作浪才是!


[[1]] 其余六顶帐篷为:草根妇女、土著妇女、流亡妇女、残障妇女、老年和青年妇女。详见P34.以妇女的眼睛看世界-北京世妇会非政府组织论坛.look at the world through women’s eye-NGO forum on women, Beijing 95)

[[2]] 具体行动可参考相关报道及天下公编辑的我们”.20133月性别专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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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绥铭教授:  pansuiming@sex-study.org    黄盈盈副教授:huang.y.y@sex-study.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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