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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 想象 “性”趣
性爱只在生活中
作者:潘绥铭  时间:2012年07月27日
来源:2002年1月
 

    我们开始进入一个广告满天飞的时代。各种传播媒介开始渗入我们的日常生活,甚至控制我们的思维。有一幅漫画画得好:猴子不断地思考,于是变成了人。人又整天盯着电视看,于是又变成了猴子。

    在性爱题材的传播方面,我们已经充分地注意到“黄毒”的危害,却很少意识到:许许多多并不“黄”的传媒产品,实际上也常常在诱导着我们,使我们不自觉地脱离现实生活,甚至摒弃现实生活。

    这样的传媒产品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用一个美丽的故事来回避生活中的矛盾,或者提出一种不可能做到的解决办法,使人得到一种虚幻的心理安慰。

    前些年,前苏联的《两个人的车站》曾经使中国文化阶层的观众赞叹不已。其实,它回避了一个根本的问题:如果那位音乐家的妻子不那么坏,没有把责任推给他,使他蒙难,那么这个电影还怎么往下编呢?新近的《廊桥遗梦》更高明一些,它故意把女主人公的丈夫隐在幕后,把她的子女设计成浑然不懂人事,把男主人公制造为百无牵挂,然后才可以无边无际地尽情编织梦幻。倘若这些因素里有任何一个出现了哪怕一点点变化,肥皂泡就会破碎成一些很不好看的东西。

    这类传媒产品在西方一点都不新鲜。每隔两年左右,好莱坞总要生产出一部类似“灰姑娘”故事的电影,而且总是脍炙人口。这是芸芸众生的企盼,是安慰剂,是为了让人觉得自己好歹还活着。

    问题是,为什么中国许多人也会如醉如痴呢?因为在我们的历史上,从来就只有“夫妻双双把家还”那样的“恩爱式”性爱观。可是“五四”以后,西方的“浪漫式”性爱观开始传进来,于今更炽。恩爱,讲求的一是白头偕老,二是和和美美,三是相濡以沫,总之是“好好过日子”。而浪漫性爱,说的一是爱只存在于不断的追求之中,一停就没有了;二是寻找之苦、沟通之难、失恋之痛,也都是一种美;三是心灵相通远远重于生活互助;总之是“爱就象得病”。结果,中国人就一直生活在这两种性爱观的历史冲突之中。

    尤其是相对年轻、有文化、城市里的女性,已经不可能再认同“刘慧芳”式的贤妻良母,传媒又开天辟地般地推出了一个风情万种的“阿春”,于是这些女性就被卷入了一种“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的境地。于是她们渴求《廊桥遗梦》,而且恰恰因为那是发生在美国,才使人觉得更加可信、更加容易接受。倘若把故事放在《红高粱》那样的地方,恐怕没人去看了,因为中国人从骨子里现实,不可能真的忘记自己的生存空间是什么样。

    人人都需要美梦,人人又都害怕梦醒。因此,不必骂云彩,也不必怨黄泥。唯一要防止的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悬在空中很飘逸,很潇洒;可惜,不能登月,也不会有根,不如流些汗去掘金。因为,你的生活就是你自己创造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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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绥铭教授:  pansuiming@sex-study.org    黄盈盈副教授:huang.y.y@sex-study.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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