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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 想象 “性”趣
性健康视角下性玩具的使用——基于80后女性的质性研究
作者:童立  时间:2016年07月25日
来源:《沟通与汇聚——第五届中国性研究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童立(上海金赛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

研究论题的提出

(一)研究背景

关于性玩具的学术研究在中国大陆罕见文献报道。一些媒体记者带着猎奇的心态或吸引受众眼球的需要,做了一些相关调查报道,部分企业如杜蕾斯[[1]]LELO等也做过相关的数据调研[[2]]

金银龙等2001年对北京、上海、浙江、河南等四省市性玩具市场进行了调查显示:90.0%没有卫生检验报告,98.5%没有毒理学检验报告,99.3%的产品未经过功能鉴定[[3]]

笔者从2011年开始关注这个领域的性用品商店(sex shops),发现在宏观的市场上,中国大陆处于“三不管”(卫计委、工商局、食品药品监督局)的状态。但是,在深入实地了解80后女性使用性玩具之后发现:在性玩具的辅助下,许多人释放了性压力、获得了性高潮体验。而另一方面,笔者注意到:这些产品的制造材料或原料可能含有威胁人体健康的有害物,如:邻苯二甲酸、苯、重金属等。长期直接接触皮肤可能使健康受损和吸收后在体内蓄积而中毒。从事性心理工作的咨询师也发现性玩具在某种程度上介入了伴侣的性生活,可能导致人际交往减弱、性玩具性生活依赖[[4]];再一方面,性玩具又能改善伴侣双方的性生活质量,提高他们家庭生活的满意度。那么,当下国人使用性玩具的具体情形如何?有哪些特殊的要求和体验?这些体验是否对性健康sexuality health造成了影响?这是笔者研究中也想找出答案的。

本研究将按照性健康的定义从身体、涉性人际交往以及教育与文化三个方面着手,了解和分析性玩具的使用对当事者的性健康的影响;并试图说明或者探索三个主要的议题:

1.性玩具的使用对使用者的身心相互作用如何?使用者的表现如何?使用过程是怎样发生的?

2.性玩具的使用对个人的涉性人际交往产生了哪些影响?性玩具在这些影响中怎样发挥作用?

3.性玩具的消费和使用对性文化可能产生哪些影响?哪些影响是对传统性文化的传承,哪些是对传统性文化的重新建构?

笔者从20134月至今,在全球最大的性玩具生产制造商浙江爱侣健康科技集团实习并同时展开研究。在彭晓辉教授的指导和行业内资深人士的帮助下进一步接触生产、制造、销售的各个环节,为研究奠定了良好的基础。由于类似的研究在中国大陆没有相应的开展,马晓年教授建议应该也要注重撰写研究综述,如果想了解制造材料和原料的安全性,可能需要结合毒理实验和国外对该类产品的安全要求。笔者根据这些建议和实际掌握的研究方法,设计了研究方案,展开了调查研究,并撰写了这篇硕士学位论文。

同年10月笔者通过新浪微博招募受访者,接受受访者报名。另外,本研究接受中国人民大学性社会学研究所资助,并得到了潘绥铭、黄盈盈等老师对访谈提纲、材料分析和论文撰写提出的很多宝贵指点和建议。如:研究对象是玩具还是使用者?是偏重社会文化含义还是侧重心理?是不是可以把研究论题聚焦,以便把某一个问题回答清楚?

现在呈现的这篇论文是笔者研究的一部分,只是针对80后女性的质性研究;基于男性的调查研究还在继续。本文选取女性作为优先报告的原因主要是根据便利抽样的原则,因为,女性的报名比男性积极,这一有趣现象在后文中有所分析。本研究论文极为可能是中国大陆对性玩具的使用展开质性研究的先河,同时,该研究在进一步促进健康的性文化、规范性玩具的生产和经营、保护性消费理念和指导消费者使用等方面都有积极的意义。

(二)研究目的

本文通过质性研究方式探索性玩具对使用者独自的性生活、性态度、涉性人际关系的影响进行观察、发现和分析。旨在探讨中国大陆从第一家情趣用品店开张(1993年)到现在近20年时间内,人们对性玩具态度的变革、使用的情况,以及整个行业对国人性态度的影响。另一方面,本研究是中国大陆首次对“成人用品”行业的消费者进行参与式的“观察”尝试,旨在触发这一领域的学术界、企业界对使用者的感受、体验进行深入的探究和体验,也希望更多的科技与人文研究关注到这一领域。

这篇针对80后女性使用性玩具的研究论文,旨在最大程度的呈现事实,而尽可能少的推论或者猜测,同时,笔者会对这些推论和猜测进行分析和反思,以最大程度的还原“真相”。至于可信度、效度推广度,本文略作分析,最后则只能留给时间检验。质性研究讲究从研究中来,到研究中去,笔者希望本文对这一领域展开的后续研究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也希望后来者更加深入和细致。

(三)研究意义

总体来说,本研究的实践意义大于理论意义:因为,笔者从实践出发,得到的相关推论可以直接运用到再检验。而对于性脚本理论(theory of sexual script)和社会建构主义理论(theory of social constructionism)来说,现实存在的性玩具都是当下一部分人的性文化或曰“个人性脚本”所投射其中的载体,它们的互动模式区别于人际、团体的交互作用,但是,它们可能与人际之间的交互作用是相似的。

3.1理论意义

性脚本理论是盖格农和西蒙于1973年在《性举止——性的社会组织》中提出的,它是一种系统解释性的社会化过程的理论。“了解人类性行为的方式之一,是使用性脚本这一概念来检验某一文化中通行的性原则,了解它是如何导演人们的思想、语言和行动”[[5]]

潘绥铭教授运用这一理论解释各种的性行为和性关系[[6]];方刚在研究多伴侣性行为时认为,性脚本之间的相互改造的过程[[7]]。王东考察了80后青年在性脚本上表现出了一定特殊性。如更强烈的男女平等意识;在婚姻与性的态度上表现出更大的开放性[[8]]

笔者可以假设性玩具也是具有性脚本的“个体”。对它的消费和一贯性的使用可以与使用者本人的性脚本交互影响,从而影响身心健康和性态度、性观念-再而反馈到社会的性文化。但是,性玩具的脚本是怎样获得的?它与使用者的相互作用过程是怎样发生的?这还需要在研究中去求证。而性玩具的脚本是怎么获得呢?它体现的是“谁”的性意识或性脚本?确乎值得进一步探究。

社会建构主义理论作为一种不同于传统的认识论和思维方式,它所指涉的是这样一种思想,即人类不是静态地认识、发现外在的客体世界,而是经由认识、发现过程本身,不断构造新的现实世界[[9]]。性玩具本身是实实在在的物品,但是,同时也是在被设计和被制造的过程中被赋予性文化的产品,笔者理解这种被赋予是一种社会建构的过程。那些市场上十分畅销的性玩具就通过使用者的一贯性的使用,构建了部分大众非常愿意接受的一种性亚文化,文化与消费两者相互作用。例如:目前热门人物马佳佳和她的性玩具用品店一直在致力于打造时尚、潮流、情趣的理念?她们在互联网和自媒体领域具有一定的影响力,这势必是对传统性文化的解构和重构。这样的理念和意义如何?而这种作用是怎么发生的?表现在哪些方面?还值得在研究中进一步探索。

3.2实践意义

由于本研究是从文献综述,生产实习开始的;然后是研究论题的提出和受访者的选取。笔者从生产实习中发现了性玩具企业中从事生产、销售中遇到的问题,那么,本研究会对从事性玩具研发、生产、销售的企业来说具有实际意义。目前,中国大陆市场上销售的性玩具几乎都是抄袭和仿制国外品牌,各生产厂家在设计、生产流程、产品规格、人体工程学和审美上都没有自己的标准和品位。从销售的角度来看,性玩具是根据不同的人群,不同的特点,制定相应的品牌策略,而品牌策略在一定程度上应该和消费者对性玩具的理解、接纳程度和使用偏好及习惯相契合。因此,笔者相信使用者对此最有发言权,这也是本研究的实践意义所在。

本研究选取的受访者为80后女性,她们是性玩具的使用者,年龄跨度从34岁到24岁之间,她们极为可能是现今性玩具使用的主流人群。本研究从实际生活出发,对于性玩具的合理消费也具有指导意义。另外,我们总能在受访者的体验中看到产品质量的影子,本研究的综述部分对玩具的材质安全,使用寿命做了一定的探讨,这对企业设计生产和消费者挑选性玩具实践有积极的指导意义。

(四)研究采用的性健康视角

性健康成为英文中的常用词语,专门论述这一概念的英文SCI论文到2008年已经超过200篇,重要的大型专门的会议与宣言至少有八次[[10]]

4.1性健康的定义

要定义性健康(sexuality health),首先必须定义性(sex与性(sexuality)。根据泛美卫生组织(PAHO)、世界卫生组织(WHO)和世界性学会(WAS)于20005月,在危地马拉安提瓜岛召集了一个区域磋商会议,为的是重新研究和分析如何促进性健康,会后专家工作小组撰写了《性健康促进行动方案:区域磋商会议纪要》,定义了[[11]]

“‘性(sex’——是指决定人类男女两性性相谱(sexual spectrum)的生物特征的总和。

性(sexuality)——是指包括性(sex、性别、性别认同与性身份、性取向、性爱倾向、情感依恋/情欲和生殖的人的核心方面。它以思想、幻想、欲望、信仰、态度、价值、行为、习惯、角色和关系予以体验或表达。性是生物的、心理的、社会经济的、文化上的、伦理上的和宗教上/精神上的诸因素相互影响的结果。虽然性(sexuality)包括了所有的这些方面,并不是所有这些方面必须都得要去体验或去表达。可是,总而言之,人类的性(sexuality)是人类之所在、之所知、之所思和之所做而获得的或所表达的有关性(sexuality)的所有方面的总和。

性健康(sexuality health)——是指与性有关的生理、心理和社会文化方面正处在康乐状态的一种体验过程。性健康是以自由的和负责任的性品质的表达来实现的,这种性品质促进个人和社会的和谐与健康,丰富个人和社会的生活。性健康不仅仅是指没有功能障碍、没有疾病或无身体虚弱。为了获得和维持性健康,必须认可和支持所有人的性权利(sexual rights)。”

也有专家认为性健康有以下四个原则:1.以爱为出发点;2.以愉悦为取向;3.以安全为前提;4.注重身体与心灵的协调。而台湾的柯基生医生认为性健康包含多个层面:1.性健康=性安全+性愉悦;2.性健康=促进(Better+安全(Safer);3.性健康=教育+咨询+治疗[[12]]

4.2选取的性健康层面

笔者理解的性健康也可以从个人层面,再到关系层面,最后到与这个社会的接纳层面三个维度去定义,它从身体出发,逐渐扩张,影响力也逐渐减小。在身体层面上包括生理的性与生殖健康,心理的包括性的态度观念等。在涉性人际关系中的包括对伴侣之间使用性玩具的沟通、理解、接纳等。在社会文化中包含朋友、同学、同事和家人对性的沟通和融洽,等不同层次的沟通情况,以及他们如何看待目前的性文化。

据此,笔者设计半结构式访谈大纲的三个维度,即:个人独立的性方面——自慰情景;涉性人际关系层面可能的关系包括“一夜情”、“炮友”在内的性伴侣情景;在社会文化方面对性玩具的态度、观念和价值判断等。

对性玩具的综述

(一)性玩具的研究概述

在中国大陆,一般民众对性玩具的究竟知之甚少。例如:20126月西安电视台女记者错将一位老农打井过程中挖出的男性性玩具(“飞机杯”)认为是稀有珍贵的药材——“肉灵芝,并引经据典,大胆猜测,小心求证,引起社会舆论哗然,该女记者也被网友戏称为:“2012年最萌女记者”。

1.1性玩具的界定

根据《中国性科学百科全书》的定义:性玩具(sexual equipments)是指可以直接刺激人的肉体引发和增强性刺激的物品,包括性玩偶、抚慰器、按摩器等[[13]]。著名性学专家阮芳赋教授定义的性玩具(sex toys):任何物品用于性生活中以提高性快感、增加性体验者,都是“性玩具”,其名目繁多,层出不穷[[14]]。前者的定义是在性玩具(sexual equipments)的下面的分类定义,范围比实际理解狭隘。

对于性用具、性玩具,潘绥铭教授认为:用具一词主要是用表述哪些用来解决人们的在性方面的困难,而且必须具有一定的疗效,而玩具一词则是任何人都可以用来玩乐的物品,并不具有合乎标准的疗效,所有允许公开出售性玩偶、性玩具和按摩器[[15]]。而欧美国家都严格规定:这类物品只能叫做玩具(toys),而且必须在外面的包装上写明“玩具”的字样,它们通常的表述为:“sold as a novelty only(仅作为新颖的小物件出售)”[[16]]同时也不准使用医学上的各种名称、术语和表达。

另外,还有一些表达用语,如:成人用品(adult equipment)、情趣用品(sexual aids)、性爱辅助品(erotic aids)。这些用语都是某种意义上的同义词。而在实际社会文化中都有失偏颇,如情趣用品不应该只是在性生活上的情趣、成人用品也不仅仅区分在性生活的领域。所以,为了体现严谨性和科学性,笔者在此采用阮芳赋教授上述的定义。

那么,根据这个定义和笔者在全球最大的性玩具生产制造商爱侣实习时对产品的理解,性玩具应该主要包括:“充气娃娃”、自慰器(俗称飞机、健慰器、抚慰器、阴臀倒模等)、性按摩器(sexual massage)(跳蛋、振动棒,仿真阳具(dildo)、AV棒、G点棒),延时环、BDSM[[17]](调情束缚)用具等。

本研究根据女性受访者提到实际使用的性玩具还包括:电动牙刷、家用按摩器,(各种)笔、毛巾、汤匙和串珠,各种条状水果等生活中常见物品,同时也有女性受访者提到的她们给男性使用的“飞机杯”或自制的打飞机工具。潘绥铭教授指出:“充气娃娃”某种意义上代表人的“整个身体而“飞机杯”只代表“局部身体”(如阴部),其传达的意义应该有所区别,故本研究中提到的性玩具研究不包含“充气娃娃”的研究。

该文中受访者使用的性玩具既有专门生产的成品性玩具,也有日常生活中的其它物品,而振动棒(phallic-shaped vibrators)、假阳具(dildos)、跳蛋(egg bullet massager)都不足以概括它们,故采用性玩具的统称。本研究的重点是80后女性独立的性生活和涉性人际交往,并非某一类玩具的象征意义,做整体分析不影响研究论文的严谨性。

1.2性玩具历史

历史上有记载的假阳具(dildo)的使用是在公元前3世纪的希腊。而现代模式的橡胶制作的仿真阳具出现在19世纪[[18]]。真正带有震动功能的按摩仪是在1880年前后一名叫约瑟夫·莫蒂默·格兰维尔(Dr.Joseph Mortimer Granville)的医生发明的[[19]]。当时,部分女性被诊断患有一种“歇斯底里症”的疾病,据说,当时伦敦有一半的女性患有这种疾病,主要由于“过于活跃的子宫”造成的。表现为:性瘾、性冷淡、焦虑、抑郁。严重时需要收容到精神病院或者通过手术治疗。一般情况下医生通过手指按摩阴道,让她们获得性高潮,从而改善了忧郁、焦虑、烦躁、易怒的症状,这样的“治疗”效果十分惊人[[20]]。而医生通过手来刺激阴道,让“病人”获得性高潮是一件十分辛苦的工作,一天下来手指酸疼。

最开始是以蒸汽为动力的“机械手”被发明,直到技术进一步发展,这位医生和他的好朋友(埃德蒙·圣约翰·司麦斯)才发明了电动机振动棒。在很长一段时间,它都作为一种“医疗器械”被用于临床治疗。直到1902年震动棒开始在市场零售,这使得它成为第五个电气化的家用设备(作为女性健康用品),比吸尘器和电熨斗还要早约20年。

美国精神病学会1952年断定女性歇斯底里症并非一种疾病,只不过是一种荒诞的说法后,于是,震动棒被禁止销售。直到今天,在阿拉巴马州销售用于性方面的震动棒依然是违法的[[21]]

中国古代有许多关于性玩具的记载,1968年河北西汉靖王刘胜墓出土两件铜质器具,一件为磐折双头,龟头有棱,折角67°,出土时附件有白色小石卵两枚。另一件形状相同,略大,均为模拟男根形态的制品,被推测是供女性使用的性玩具[[22]]

陕西省考古研究所的陈海,在西安市北郊郑王村明珠新家园基建工地进行考古发掘,对从M54号西汉早期墓葬中获得一组铜、骨质遗物的分析显示:其中有4件铜质性玩具,系模拟男根形态之物[[23]],其中有一件与铜质性玩具,套合放置,并有布帛包裹收藏痕迹,亦不免推测其与性生活相关。

李零先生在《中国方术考》[[24]]一书中探讨了中国古代出土的各种形似性器的文物,一部分是生殖崇拜的器物,一部分可能是性玩具的。这类物品被称为“触器”,俗名叫角先生或角猫儿。上海在1949年前后仍然有此物出售。

仅在金瓶梅中西门庆随声携带的淫器包中就有8[[25]],包括:角先生、相思套、银托子、悬玉环等不一而足,这在冯国超《中国大陆古代性文化报告》[[26]]中有详细的记载和描述,本文不再赘述。

1986年,中国公安部颁布了一个文件,宣布生产和销售与性有关的物品(“淫具”)是犯罪行为[[27]]。中国大陆第一家性玩具商店“亚当夏娃”成立于1993年,文经风[[28]]、许伟等在北京赵登禹路成立中国大陆第一家性玩具商店“亚当夏娃保健中心”。该中心随后被法新社、CNN、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等海内外媒体报道。令人感到震惊的是,1994中国大陆从事生产制造性玩具的任校国,在自己的工厂里“传播淫秽物品”而被捕。

1996年,有关于性用品黑幕的报道层出不穷,当时,对性用品市场的调查,成为各大媒体集中报道的热点。时任北京市副市长的孟云龙看到这个情况后,拟发了一份文件,认为性用品为“淫具”,准备宣布取缔性用品。后来,政府相关部门的官员、专家学者以及全国80家性用品商,召开了一个性用品现状与前景的研讨会来讨论此文件。终于,北京市的公安、工商、海关、计生等相关政府部门在北京市政协常委会的会议室里,连续开了三次会议,最终达成了共识:性用品中有计生用品、有性辅助用品,还有能帮助残疾人的性用品等,所以,不能一棍子打死,但须行业自律。

1.3性玩具的生产与制造材料

现代意义的性玩具在中国大陆发展经过了20多年,其制造材料或原料多样。

1.PVC(聚氯乙烯)。早期普遍使用PVC(聚氯乙烯)为主。PVC是世界上产量最大的塑料产品之一,价格便宜,可制成多种硬质、软质和颜色不一的性玩具。但在生产加工过程中需要添加比例不等的塑化剂,又称增塑剂,它是一种高分子材料助剂,也是环境雌激素(EEs)中的酞酸酯类(PAEs phthalates):最常见的种类是邻苯二甲酸二己酯(DEHP),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液体,而DEHP等塑化剂并不属于食品香料原料[[29]],因此,DEHP不仅不能被添加在食物中,甚至不允许使用在食品包装中。若长期接触可能引起胎儿的生殖系统发育异常,甚至有诱发畸胎和诱发使用者罹患癌症的危险[[30]]

2.ABS塑料。即丙烯腈(acrylonitrile)、丁二烯(butadiene)、苯乙烯(styrene)三种单体的共聚物。这种共聚物无毒无味,是一种用途极广的热塑性工程塑料。它作为制造材料,具有加工简单、形状稳定、表面光泽性好等特点,因此,适合制作工艺较为简单,体型小巧的跳蛋,但这类跳蛋偏硬、触感差。ABS的安全等级为日用级,能保证安全使用,并且其抗冲击性、耐低温性及电气性能都十分优良。绝大多数玩具的握柄和遥控器都是ABS材质的。因为,握柄、遥控器不接触人体且需要一定硬度,便于按压操作。

3.热塑性弹性体(thermoplastic elastomericTPE)。它是介于橡胶与树脂之间的一种新型高分子材料。无毒、低污染、环保效果好,达到医用级安全标准,兼具橡胶和热塑性塑料特性,在常温下显示橡胶弹性,高温下又能塑化成型的高分子材料,具有类似橡胶的力学性能及使用性能,又能按热塑性塑料加工和回收,可以说它在塑料和橡胶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31]]TPE材质最为柔软,其特殊的分子结构的可调整性和可控制性,使之拥有良好的外观质感,触感温和,十分接近人体肌肤质感,并且易着色,色调均匀和稳定。因此,这种材质所制造的性玩具,常常被宣传拥有“仿真肌肤”、“虚拟肤质”的体验。

TPE最常用于制作男性使用的“飞机杯”和女性使用的振动棒和假阳具。内含转动电机、滚珠的振动棒,使用时需要配合一定量的润滑剂,使用寿命较短,大概在一年左右。而且,TPE这种材料在温度较高时,容易渗出一种矿物油,称为“白油”,白油也有:工业级、化妆品级、医用级、食品级的种类[[32]],一些商家会搭售一种护理粉,以保持产品的柔软,延长使用期。

4.硅胶。一种高活性吸附材料,属非晶态物质,不溶于水和任何溶剂,无毒无味,化学性质稳定。硅胶的这种化学组份和物理结构使其具有:吸附性能强、热稳定性好、化学性质稳定等特征[[33]]。硅胶和传统材料相比,在制作性玩具方面有以下特点:

1)结构紧致无细菌残留:硅胶结构更紧致,孔隙较小,表面不容易存留残留物和寄生细菌,在实际生产中也有细孔硅胶和大孔硅胶之分。而TPE材料孔隙较大,需要仔细的深度清洁,才能保证使用卫生。

2)无添加剂:硅胶无需任何添加剂,因此,也不会渗油且无异味。而ABSTPE需要添加剂,而添加剂质量良莠不齐,无认证的和不合格的产品对人体有害。

3)可用热水清洗:硅胶耐高温性好,硅胶玩具可用热水清洗,清洁更彻底,硅胶表面不会有任何破损,使用寿命较长,保养得当可使用数年。

女用性玩具的快感主要刺激方式包括刺激阴蒂和进入阴道,因此,对材质要求更高,安全等级还要提升一个级别,因此,硅胶更受青睐,但其制作加工成本也相对较高,所以,多用来制作中高档的性玩具产品。

(二)性玩具消费意愿概况

2013年某国外品牌的阴道哑铃做电商促销活动,一天卖出5万个,可谓十分火爆。2014年由日本成人电影明星代言的一款高档“飞机杯”也做了类似的“促销秒杀活动”,一天的销量超过3千个。从销售渠道看,2001年电商时代开始,性玩具的销售渠道从昏暗的街头小店,逐渐向淘宝C[[34]]、天猫药店和垂直B[[35]]店转移,占到了60%的市场份额,逐渐超过线下销售。因为,线上销售有保护隐私和价格低廉等特点,有机构预测线上销售趋势将会愈演愈烈。

52%的美国女性坦然指出,自己的性生活中不可缺少性玩具[[36]]。对比鲜明的是:在中国大陆从未使用过性玩具(如振荡器)的女性高达81.8%[[37]],男性为78.8%[[38]]。这也意味着中国大陆性玩具市场有着非常大的增长空间。

2010年潘绥铭教授在中国大陆展开的性调查显示,实际使用过器具的只占调研总数的5.7%(男性)和2.7%(女性),想过要购买的确有19.0%(男性)7.8%(女性)[[39]]。数据说明目前性玩具打动了1/7的男性1/10的女性。

2009年印第安纳大学性健康促进中心的赫本尼(Herbenick)等人,调查了205618-60岁的美国女性,发现52.5%用过按摩棒[[40]]

国外性玩具消费人群中,超过27%的人拥有振动器或按摩器,而在25-34岁和45岁以上的年龄段的群组中,这个比例超过了1/3。冰岛人使用振动器的比例最高(53%),其次是挪威人(50%)和英国人(49%[[41]]

某电商发布的《2011年成人用品和情趣用品消费报告》指出,购买高端成人用品、情趣用品的消费者中,本科占33%,硕博占15%,表明学历高的消费者更接受使用性玩具,对性生活质量要求也更高;由于互联网的隐秘性,近年中国大陆主动购买情趣用品的女性消费者占比已从原来的10%上升至30%[[42]]

某咨询公司发布的《2011-2015年中国成人用品行业市场分析及发展趋势研究报告》显示:对于女性来说,使用振动器的比例(20%)要高于男性(14%),更多的男性倾向使用一种能够延长性生活时间的产品,作为性健康产业重要主体的性玩具行业,今后全球性玩具的消费将在目前的消费比重基础上增加好几个百分点。因此,中国大陆的性玩具市场有着巨大的潜力。

另外,从横向比较来看,中国大陆目前人均性玩具消费额仅为美国、日本等国家的几十分之一。这说明中国大陆性玩具市场还有巨大的成长空间和发展潜力;从纵向来看,预计在未来10年内,中国大陆经济将以一个平稳的速度持续增长,性玩具的消费水平将达到目前的2-3倍。

研究过程与过程

(一)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取深度访谈(in-depth interview)收集相关资料,通过与受访者深入交流以此了解社会某一群体的具体的生活情境和经历,要求保持一种自然的状态收集素材。

1.1质性研究方法简介

质性研究中重要的研究工具是研究者本人,需要研究者自身的洞察力,在与受访者的互动中理解和解释他们的行为,并完成意义的构建。研究者需要尽可能清除自己的主观认识,了解受访者所处的社会背景、文化环境,从受访者的角度和立场去关注和理解他们的观念和行为与特定的文化环境的作用关系,最后通过文本分析的方法,形成理论或描述和呈现情景,并对相关问题进行整体性研究[[43]]

质性研究植根于后实证主义、批判理论和建构主义三种理论范式,受到现象学、阐释学以及其他如民族志的方法、扎根理论的方法、象征互动主义等思潮和方法的影响而逐渐发展起来的。与量的研究不同的是[[44]],质性研究不可能(也不需要)进行随机抽样。

1.2选择质性研究的原因

性玩具的使用是具体生活中的非常的私密事件。我们要研究受访者使用与性健康的相互关系,这就需要深入了解受访者的性生活史、对性的态度、观念以及生活方式等问题。质性研究的重点在于探讨事物之间的差异性特征而非事物的一般特征,旨在揭示事物存在的独特价值,进而丰富人们关于世界的多样性的理解。质性研究不仅分析和探究人们是如何看待事物的,而且还注重研究人们是如何根据自己的需求和偏好行事的。从性玩具品类繁多可以逻辑推测的人们对性的需求、乐趣千差万别的特性看,质性研究可以在研究其作用过程和分析原因中发挥其独特优势。

中国大陆对性玩具的学术研究未见文献报道,这与长久以来对性污名化的社会环境,以及涉及个人隐私和敏感话题莫无关系。本研究论文作为在中国大陆对性玩具研究的一种奠基铺垫,在深入访谈的基础上便于制作目标更加精准的问卷,更加有利数据的分析。

笔者以目标取样的方法,以便于面谈为条件,对符合条件的受访者进行深入、细微、以及个性化的访谈。了解受访者的实际情况,从而获取80后女性在性玩具使用方面的第一手资料,细致的探究她们的生活细节,以便准确把握她们复杂的内心世界。即使本研究在理论建设和分析上没有实质的结论,也是对这一现象的深入描述和剖析,这对后续的研究有着重要的参考价值。

(二)研究设计

本研究设计思路见下图。需要说明的是:在选题时笔者先结合实际情况选定了大方向。然后再根据实际受访者报名情况以及笔者逐步调查笔录进行了调整,始终贯穿了不断的分析问题,发现问题,直到能够用收集的数据资料回答问题为止。下图所示为笔者的设计流程。

3.确定选题和研究方法

1.田野观察和实地考察

2.文献资料收集和整理

4.编制访谈提纲和预防谈

8.撰写研究

论文

6.选定研究对象进行访谈

7.整理和分析访谈资料

5.受访者

招募与预约

1:研究设计流程图

2.1确定受访者

本研究的受访者在最开始设计研究思路和招募时是:具有性玩具使用体验的成年人。笔者通过新浪微博发布研究访谈招募启事,并邀请在微博上活跃的相关领域的老师转发,让更多的网友参与。并通过电子邮件和志愿者建立初步联系。确定的研究条件为:1.成年人;2.有性玩具的使用体验;同时了解自愿者所在城市,是否便于笔者和志愿者面谈。一般首先通过电子邮件发送性玩具研究知情同意书和一般信息采集表,以便能在访谈时快速拉近与受访者的距离。

2.2资料收集

本研究釆用半结构式访谈收集资料,研究者利用半结构式访谈中对访谈的结构进行一定的控制,但同时也允许受访者积极参与。研究者制定一个总体的访谈提纲,它主要的作用是结构控制和提示,研究者需要在互动中灵活提出问题,同时鼓励受访者提出自己的问题,并根据访谈的具体情况对访谈的程序和内容进行灵活调整。

笔者的经验是在用熟悉的个人信息如婚恋状态展开访谈,让受访者处于放松的“自然状态”,再通过受访者的讲诉逐渐将问题穿插提出,尽量“复现”受访者使用性玩具的“真实的场景”和主观体验。访谈过程中认真倾听和观察受访者的表情,肢体动作,叙述方式。一旦觉察受访者有紧张、不自然和肢体动作变多,笔者都会休息片刻,或者对当时的问题进行及时的追问。

2.3成文方式

本研究中,由于资料分析的工作量十分庞大,在进行资料归类和深入分析时,结合研究目的的需要以及资料本身的特点,笔者对录音整理的文本资料进行逐词逐句的阅读,在文本中提取反复出现的词语,并总结可以解释这些现象的重要概念,标定关键信息,进行开放式编码(open coding)。在开放式编码的基础上,以概括性更强的词语形成概念词,再形成主轴编码(axial coding),最后归纳出核心类别词语并形成选择性编码(selective coding)这三种方式[[45]]

开放式的文字登录录音信息的过程并非单线而是循环往复的过程,笔者通过比较、归纳、演绎、分析和综合等手段,将资料中重要的核心概念或主题提炼出来,使用这些概念或主题将所有的文本内容统领起来,然后再将这些核心概念或主题放回到资料之中,使它们在特殊、具体的事物中表现出来。

质性研究认为研究的结论必须有足够的资料支持,在论证自己的研究结论时,必须从原始资料中提取合适的素材,然后,对这些素材进行“自然的”、“原汁原味的”呈现。很多时候,资料本身就说明了当事者希望表达的观点,不需要他们明确地对自己的观点进行阐发[[46]]。因而,本论文成文过程中笔者大量引用当事人的原话,考虑到口语和书面语在传递信息方面功能不同,为了有效传递说话人的本意或意图,笔者对个别重复的语气词进行了调整,对语句的顺序进行了逻辑编辑和必要的标注。

研究结果

(一)资料收集和分析过程

1.1资料的收集结果

20136月至20144月历时10个月,共收到报名参加“性玩具研究”的人数为28女性,18名男性,最终收到知情同意书和基本信息反馈表,符合并确认参加本研究的女性受访者为16人(见表4-1)。受访者主要来自:北京、上海、深圳等一线大城市,平均年龄为:25.5岁,最大为34岁,最小为2391年)岁,大学本科以上学历占88%,有15名。学历最高为硕士,最低为中专。其中学生有5名(本科在读2名,硕士在读3名),已经工作的为11名。确定为异性恋者12名,不定义性倾向的1名,确定为同性恋者2名。

为尊重受访者隐私结合全部研究的需要,对受访者均采用代码标称,其编码方式为:3+1,中间用短横(-)隔开;F代表女性受访者,F之后的三位数表示受访者编号,接着的大写英文字母是受访者的性倾向,HE表示异性恋,HM为同性恋;短横后的两个大写字母是受访提供的昵称的汉语拼音的首字母(为保证隐私都进行了加密)。

关于年龄需要说明的是:受访者中有四位名为“90后”,两位是90年另两位是91年。考虑到她们年龄与主体年龄差别不大,又愿意表达自己的性玩具使用体验,且并不影响对问题的探索,故采纳。

关于性倾向:本表中的性倾向是受访者本人确认填写,笔者根据其口述故事,加以判断,其中偏异性恋(偏异)是指:主要为异性恋,有同性性行为和情感关联,其表述为双性恋。偏同性恋(偏同)主要是指:生活中主要为同性恋,有异性性行为,其表述为双性恋。

4-1:受访者信息表

编号

年龄

所在城市

性倾向

婚恋情况

最高学历

职业

年收入/万元

访谈方法与次数

F001HM-YY

24

北京

单身未婚

本科在读

学生

0

面谈1/录音

F002HE-YH

24

天津

单身未婚

硕士在读

学生

0

面谈2/录音

F003HE-LS

25

北京

单身未婚

硕士在读

学生

0

面谈1/录音

F004HE-LM

27

北京

未婚有多个固定性伴

大学本科

电商运营

6-7

面谈2/录音

F005HE-QQ

28

北京

偏异

未婚有多个性伴

大学本科

经商

40-50

面谈1/录音

F006HE-DD

25

上海

未婚恋爱中

大学本科

企划

4-5

面谈2/笔录

F007HM-AA

26

上海

偏同

单身未婚

大学本科

互联网

5-6

面谈/录音

F008HE-FM

34

上海

已婚

大学本科

电子商务

7-8

面谈1/录音

F009HE-CY

34

上海

偏异

未婚

中专

性工作者

20-30

面谈/录音

F010HE-LL

26

深圳

单身未婚

大学本科

社工

4-5

面谈1/录音

F011HE-YX

32

深圳

未婚恋爱中

大学本科

教育培训

10-11

面谈1/录音

F012HE-ZZ

23

武汉

单身未婚

大学本科

学生

0

面谈1/录音

F013HE-KK

27

成都

未婚恋爱中

大学本科

文员

4-5

电话1/录音

F014HE-CC

27

南充

偏异

未婚恋爱中

大学专科

小学老师

2-3

电话1/录音

F015HE-XL

27

梧州

未婚恋爱中

大学本科

中学教师

2-3

电话1/录音

F016HE-CH

24

昆明

未婚有固定伴侣

硕士在读

学生

0

QQ/笔录

1.2资料整理与分析

笔者和师弟谭国甸将访谈获得的录音资料逐字转录成文字稿,并仔细反复核查,确保转写的文字稿与录音一致。本研究对16位受访者中的12位进行了面谈,其余3位通过电话访谈录音、1位通过即时通讯QQ访谈,每次访谈时间53-159分钟不等,共计27个小时,形成了29.7万字的访谈资料和4200余字的田野日记。最多的有4万多字,最少的笔录(受访者拒绝录音)也有两千多字。

分析资料的第一步是认真阅读原始资料,熟悉资料的内容,仔细研究其中的意义和相关关系。不断地对资料进行浓缩、归纳和总结。在阅读资料时要放弃自己有关的前设和价值判断,站在受访者的角度思考问题。让资料“说话”,并关注谈话内容中相同和相异的地方,重复的内容、夸大的以及自相矛盾的说法,写下自己的感受和想法。

访谈和分析在深度访谈研究中是相互促进不可分割的,在每一次访谈后都应进行即时的资料整理和分析,在访谈分析的基础上建构理论假设,然后根据这些理论假设继续进行抽样访谈,进一步验证和完善理论假设,直到研究人员发现,从访谈中所获得的信息开始重复,不再有新的重要的信息出现之时,研究人员就可以认为已经达到信息饱和,不再需要继续进行访谈了。下图反映了笔者资料分析的过程:

2.资料浓缩

1.资料收集

3.资料分析

4.结果验证

2:资料分析图

经过对资料整理与分析,依据受访者所提及的频率的高低,笔者从资料中提出了3个核心概念:性玩具使用中的安全意识、性玩具使用中的身心变化、涉性人际关系的安全与性和谐。9个主要概念和17个次要概念。具体情况见表4-2

4-2:资料整理分析结果

核心概念

主要概念

次要概念

提及

频数

性玩具使用中安全意识

清洁卫生

干净/卫生/消毒/有味道

23

带套/身体疾病

12

环境安全

一个人住,当时没有人

7

不敢出声,声音很大

5

身体安全

机械副作用/麻木

5

产生依赖

3

性玩具使用中身心变化

性高潮的探索

敏感点G/A/U

17

阴蒂高潮

8

高潮体验“潮吹”

7

性敏感区的探索

除女性外生殖器的其他部位的探索,如大腿,脖子等

8

BDSM的尝试

5

自慰的对

身体的探索

用手按摩

12

夹腿

11

涉性人际关系的安全与性和谐

涉性人际关系

不固定性关系:“一夜情”、

“炮友”、“睡友”

18

固定的关系

10

关系中的安全

避孕/带套

17

传染疾病

8

关系中的性和谐

一起使用/反对

8

沟通

7

(二)性玩具使用中的安全意识

2.1性玩具使用中的清洁卫生

在描述具体使用情景时:受访者谈到了干净卫生的问题,特别是针对需要插入阴道内的性玩具,她们会给玩具佩戴安全套,而安全套可能会降低使用体验。同时,她们要求玩具易于清洗和消毒,所以,她们在选择性玩具的时候会注重产品的材质。她们直接表达了对干净卫生的要求:

我以前接触到这个,我其实不太喜欢的是它有味道,因为,有味道,就觉得是不是会不太干净啊,或有这样一些考虑在,当然,我戴套也是这个原因。但是,其实不舒服啊,带上套以后。为什么?就觉得不贴合。就是玩具跟那个避孕套是不贴合的,因为,你那个上面不是那个头比较粗,越往里面越细,到里面,就是贴不到上面了,很蛋疼,我就想会不会掉出来(F003HE-SL

“绝对的,那必须的,因为,我觉得它经常使用,尽管经常消毒也不放心,基本上每次都会带……其实,消毒也是隔一段时间吧,大概一个星期吧,也挺不好意思的,还是每次都带安全套,基本上从头戴到尾吧,有的时候去在计生办拿一些安全套,我对安全套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F010HE-LL

我一般先清洗,然后用开水消毒,“玻璃材质的对吗?”(笔者核对信息)……是呀玻璃材质好消毒嘛……是的,每次都消毒。(F016HE-CH

然后,我又从他们家买了一个那个,就是假的那个(假阴茎,仿真的是吧?笔者核对信息)对对对,但是,我很少用那个,我感觉我比较喜欢用那个什么刺激阴蒂,我很不放心把它塞进去,我觉得不干净。(F005HE-QQ

还有从侧面描述对干净卫生的要求,这还能在她们自慰和玩具的挑选和使用上面找到证据:

其实我觉得那个尺寸很合理耶!没有选特别离谱的,后来发现都没有很离谱的……他(“炮友”,笔者注)当时拿出来一堆,然后他说,这都还是干净的,然后我就试了一下。(F002HE-YH

(指套)说防止得病啊什么,一定要带啊……,同志中心?他们提供,有展览的时候可以拿,但是说,我后来自己买的。(F001HE-YY

我大学以后开始的,一般用手刺激阴蒂,我很少会插进去,因为,觉得不干净,除非多洗几遍手,职业病(医学生,笔者注)(F016HE-CH

首先要洗干净,把玩具要洗干净,然后是需要插入的玩具的话,我一般也会准备安全套(F014HE-CC)。

放在床底下,是每个人一间房,这样子;有的时候根本用不着,手指就搞完了,手指不用翻箱倒柜,只是晚上把手洗干净,那种状态;其实我就觉得最多的就是拿个安全套戴着手上……比如说:来例假的时候、手上有伤口、最近下面不舒服的时候。(F010HE-LL

绝对要使用那种没有缝隙,比如全喷硅胶。没有缝隙是防水的,我可以直接用沐浴露清洗,就是消毒水,就是消毒的那种沐浴露,比如滴露呀等等,可以把它洗一洗,然后用酒精消一个毒。但是,那种有缝隙的呢,有两点,第一它有缝隙,它就会藏污纳垢,第二它有缝隙的话,它的马达就会进水,那么,它就会坏。这就是我不使用非硅胶、非全喷硅胶那种振动棒的原因。”(F004HE-LM

也有女性认为这种讲卫生是多余的。需要做的基础清洁,利用阴道自身的免疫力。

我是不用的,而且我感觉阴道应该比那个东西,按照医学上来讲,那个(阴道)里面是细菌丛生的,但是,我会做仔细的清洁嘛,一般的清洁工作……我觉得没有太大问题,我个人感觉没有太大问题,而且我自己亲身的经历体会的是说,要比较好的去防御,还是要提高自己的免疫力,因为,你人不可能生活在一个无菌的环境呢,适当的清洁是需要的,但觉得不要太过了,我感觉然还是有一定的免疫力(F011HE-YX

2.2性玩具使用中的环境安全的要求

她们还对性玩具使用的环境有一定要求:主要包括私密的个人空间的获取,以及对环境的干扰估计,隐私的泄漏等。

玩具放在放内衣的柜子里……避免被我爸妈看到吧,“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笔者提问)我觉得他们是比较保守的,因为,婚前性行为他们都不能接受,那何况是跳蛋这种,那么,“高端”的东西,我觉得他们接受不了。(F015HM-XL

我只担心声音太大,被外面的人听见(F014HE-CC)。

首先是材料的安全度,然后,它的性能,比如说振幅啊,然后蓄电的能力,是装电池呢还是直充,最后就是价格。(F014HE-CC

有一个出来的,有一个刺激阴蒂(一款振动棒的描述,笔者注)……就是试了一下,正好宿舍没有人,宿舍要是有人也试不了,因为,那个声音还挺大的。(F003HE-SL

2.3性玩具使用中的身体安全

另一个方面的担心是对震动频率是否可能提高性兴奋阈值,从而导致在与伴侣性爱过程中较难获得性高潮,对性玩具的依赖。

我觉得好省劲儿,但是,我担心有一个后遗症,它就是那个振动频率比较高嘛,振动频率比较高的话,那个,你用手弄的话,那个刺激度不像电动那么,强,但是,你长期受这种高频率的刺激,那么,你也会没感觉,会产生麻木的感觉,反正我是会有这种感觉,就是以前你很敏感,但是,后来,时间长了,就跟那个抽鸦片一样,越来越深入了。(F005HE-QQ

然后我是有耳闻,但是,不敢尝试。而且我那个时候我有个观念哦,我很害怕会对这个东西产生依赖,因为,之前觉得这个东西不太好,然后后来是跟我男朋友,我男朋友提出来,他很忙的时候他照应不到我嘛,他就提出来说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F011HE-YX

我就不喜欢太大的,然后就是,我希望它有趣一点。如果说,比如说啊,你刚刚说的送朋友,如果有趣一点,我送给朋友的时候,虽然它有那个功能,可是我重点会介绍它有多可爱,就不会那么,尴尬,就是当作礼物送给同性的话。然后就是,还有一个就是安全性,比如说我以前就会担心跳蛋会不会漏电(F0013-KK

“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我不伤害别人,只要是安全的,安全是什么?”(笔者注)我也会看一些,你频繁以后,也可能会有阴道疾病或尿道疾病,然后觉得是要尽量避免一些这些的东西,还有SM,是有很多吗?会有很多负面的东西,新闻报道都是这样的吗?我不排斥,我可以尝试,但前提,安全为主。(F010HE-LL

第一,肯定就是卫生,其实我对这方面比较讲究就是,我之前我就说了我不太喜欢用太多的工具,工具用多了的话,敏感度会下降,第二就是不管再怎么卫生,你还是会有隐患,然后第三就是也是有个安全的风险性,被人发现了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好。因为,如果是玩SM的话,很多会涉及到户外的调教。就是之前不是有个挺著名的……F013HE-KK

造成这些担心可能的原因与接收的恐吓式的性教育有关:

了解了男性器官女性器官啊,或者男性会什么,遗精啊,或者什么。然后后面的话,性教育基本上,就是靠这种,以前叫那个什么,家庭杂志,我觉得那个东西就是毁人的,因为,他上面讲的各种案例讲的我都好害怕。(F011HE-YX

因为,之前家里面也有一些像家庭医生这些,医学的读物,我知道这些行为的,是在触发这种,然后,完成了第一次自慰。(F015HE-XL

没有性教育啊,我们只有卫生健康教育,没有性教育,我觉得我在学校里面包括在大学里面都是卫生教育。(F014HE-CC

(三)性玩具使用中的身心变化

3.1性玩具使用对性高潮的探索

性玩具的使用让受访者有不一样的性高潮体验:阴蒂高潮、G点高潮,阴道射液(“潮吹”)等;同时她们对外阴刺激和插入刺激的比较,以及阴道内部结构的探索。

我并不知道高潮这件事情是否真的存在。因为,我没有过啊!就是在…正常的那个插入的性生活当中…我、我没有过啊。呃,那种性生活当中我没有体验过。但是…嗯…唉,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就是你刺激阴蒂的话,它是会有一个类似……反正就是那个…就是,应该是阴道会收缩吧。然后会有那种类似的快感。所以,当时我觉得那个还是很棒的……我觉得那个应该就是高潮,可是我从来没有在……就是在和男人……和真人性交的时候没有体验过(F002HE-YH

用玩具有G点刺激,我刚说有振动棒,基本上都是G点刺激的。它有分单头还是双头的。单头就只是插入式,就是G点和A点会刺激到的。双头的是三个点的,阴蒂那个点也会刺激到的。基本上的,关于这三个点的,我都用过。(F004HE-LM

我先试的那个跳蛋嘛:我觉得,嗯……就是,如果仅仅用它刺激外面的话,我觉得,真的没有什么感觉….然后我把它放进去,还是没有什么感觉。……后面那个的话…它抽动的时候会有感觉,如果仅仅是放在里面也没有感觉。(F002HE-YH

2.5厘米?还是五厘米?那个2.5厘米,刺激那个地方是吧?那你那个呢,我用第一次我就一直在纳闷,为什么不是想男的那样抽查的运动,而是转着运动,这有什么用呢?这对女的根本就不管什么用,我用第一个的时候就发现了问题。我当时很纳闷为什么是那样动的,而不是这样动的,这个你一定要造一款这样动的。(F005HE-QQ

差不多是先刺激阴蒂,用手,同时要用玻璃的在阴道里,配合要用那个去顶G点,其实只有跟女生在一起才会学会的玩法,对方会用手啊,两只手同时,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F007HM-AA

因为,前男友觉得我有点松。他说‘你太松了。’开始的时候其实还可以,其实我是没什么力量。因为,女性的那个结构,就是在阴道口那个口那儿有个一厘米的时候,它是比较紧的一个状态,但是,内部,肌肉是萎缩的,很大的。就是产妇在分娩的时候,为什么只需要侧切。因为,内部有弹性有张力有肌肉。我是因为,外部,阴道口的那个部分会比较松,所以,我一直很介意去用那些插入式的。但是,那个妞妞的好处就是你每次涂润滑油进去,它不会让你的口松,它会把你内壁的那个肌肉练得紧一些(F004HE-LM

以前就是最开始的时候,其实,女孩儿,一开始使用的话,效果没有男生想象的那么,好,这个跟一些MSM中的一方,笔者注)沟通过嘛,普遍都反应就是,其实…….就是它如果是卡在口上会比较有感觉,一旦放进去,时间稍微久一点就感觉不大……就是没有太大感觉,就不会像AV里面那么,可是如果是放对位置的话还是比较有感觉…….F01HE-KK

另一方面,她们使用玩具获得高潮与自慰活动高潮有着显著的差别,主要变现为省力、快速、强烈。

如果你刚好进出的时候吧,就是在阴道那个口口上的话,会比较有感觉,就是你拿进去或者拿出来的时候,一瞬间,然后如果是用在阴蒂上的话,之前有过不舒服的经历,就是没有充分,然后自己也比较紧张,然后就不舒服,而且那个地方一旦没有按对位置,就没有快感,可是上次,主人是手给我弄的,弄得比较舒服,然后再用跳蛋,就受不了,就瞬间受不了(F01HE-KK

那是,第一次,就一下子就…呃…就感觉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就因为,可能我现在看一些东西知道可能是因为,你兴奋的……比较高,你自己用手自己可能会比较难达到高潮。然后就是,现在……就那个东西因为,是电动的。它的频率也好,或者它的刺激程度也好,它是比较厉害的。然后就,没多久,记得可能就几分钟之后,然后一下子,就是像那种电光火石的感觉。(F008HE-FM

3.2对于性敏感区的探索

用性玩具探索身体敏感区,这些敏感区是除了传统的外阴和阴道以外的身体部位,包括:耳后、脖子、肩部、腿、大腿内侧和肛门等。

其实我一开始用那个不是想要自慰,我是想看看什么地方比较敏感,其实平常他们说的耳朵啊,自己用手摸的时候没有感觉,然后我就想要不用这个试试看呢,因为,没有手的触觉的话,可能只会有那个地方的感觉,然后一开始是想试试这个,有人跟我一样吗?然后试了下,确实知道了一些嘛……其实是耳朵,脖子有一点,肩膀基本上没有(F003HE-SL

然后像后庭的我都没有用过,尝试用过,但是,我没有用过……“因为,体质的原因,我尝试失败了。就是它插不进去,太紧了。”;“他就是因为,想肛交,所以,才用一些扩肛的。就是扩肛的,我都尝试失败了。所以,我也没有肛交的体验。”(F004HE-LM

我先是按摩腿。后来慢慢到大腿内侧,我觉得真的很好玩后来我就尝试了一下。我自己好有才。那个(按摩肩部的家用按摩器,笔者注)确实很…那个确实很有感觉。就…因为,它是刺激外阴的嘛。(F002HE-YH

3.3与自慰对身体探索的区别

这与自慰中的探索有一定区别,主要表现为自慰中是身体感觉的探索,而玩具是快乐的探索。

有时候,一开始就摸摸胸啊这样子,我感觉胸部不是很敏感,然后就,其实也是慢慢深入吧,其实我一开始不想摸那,但是,觉得,挺奇怪的,因为,我本科的时候是很保守的那种,是什么时候开始,想尝试一下是什么样的感觉。(F003HE-SL

我手已经满足不了了,刚开始我手还可以,慢慢的我还想要的时候,就给不了(累?酸?)就是达不到那个点,充实感吧,而且就是慢慢,一开始那个地方“阴道”只有一个手指可以进去,慢慢的就两个手指、三个手指、慢慢的越来越大,在想高潮的话很难的……比较喜欢振动棒。(F010HE-LL

我喜欢的是插入式的,插入的那种兴奋,所以,相比其他的玩具或者什么目前还没有。我发现一个问题,我的点,在于用手指进去按摩G点,很快,就是很快就会去高潮。(F010HE-LL

买来尝试啊,后来很爽啊,后来又烂了,又买第二个,买一模一样。(F009HE-CY

用跳蛋的话,会觉得很好玩,很刺激,会比较大,然后,是后来再用一两次,还是觉得没什么意思的。因为,毕竟,毕竟它的那个,首先,它没有像手那样有温度啊,那种肉肉软软的感觉,而且它那个振动的频率有点难调,不像手一样,可以自己去控制,力度可以控制,那个频率,总是有一种,没有那么,合适的感觉。(F015HE-XL

用玩具的话呢,第一次第二次用的话会有一种很新鲜很刺激的感觉,而且好像,高潮也来得猛烈一点,可是,第三第四次,好像没有那么,好玩了。(F015HE-XL

(四)涉性人际关系中的安全与性和谐

4.1涉性人际关系呈现的状态

涉性人际关系主要包括:“一夜情”、“炮友”“睡友”“男友”“老公”呈现为一个多元丰富的状态,当然,这就是说在她们的某一生命历程中存在的一种状态。可以通过她们的描述察觉到,涉性人际关系中注重对性爱的满足。

其实,第一次很简单就是在火车上认识的一个人,挺简单的,那个男生挺主动的,来了深圳就开始约啊。一夜情吧,只做过一次。我觉得这个东西以快乐为主,我觉得不舒服,我不会第二次(FO11HE-LL

它是介于炮友和男朋友之间,就是即将成为男朋友的,但是最后没有成为男朋友,又不能用单纯的炮友来解释,所以就用睡友这个词。F004HE—LM

因为男朋友不一定是伴侣,但伴侣也不一定会是男朋友。我身边有些人谈了很久恋爱都极少有边缘性行为。所以可能写伴侣会比较明确一些。我这样认为的伴侣和男朋友的不同(F016HE-CH

我觉得爱情应该是心跟身的双重结合才是最完美的状态,我不知道柏拉图那个怎么定义的,据说,很多版本,但是,可能最普遍的是这种精神之爱吧,我个人觉得这个只有精神没有肉体的结合,是不完美的,是有缺憾的。(F011HE-YX

玩具是,第二个炮友,他,我跟他说我永远没有高潮,他说你要不要用一下试一下,然后那天晚上我们开完房做完第一次,然后去吃夜宵,他就去街边买了一个跳蛋那种,然后就给我试了一下,超级爽啊,那种感觉,就持续性的高潮嘛,整个人都抽的不行了,然后我后来就意识到这个玩具很神奇啊,然后每次那个见到新炮友都说我只有振动棒才有高潮,然后他们就会给我买(F012HE-ZZ

4.2涉性人际关系中的安全意识

与性玩具一样,在“一夜情”、“炮友”等不固定的性关系中一样存在安全意识:对方是否有高危性行为,导致疾病的传染,是否愿意佩戴安全套,避免非意愿怀孕的风险:这些安全因素与玩具有许多类似的地方。

可能我们这个小圈子的人不是会出去进行高危性行为,“你说的高危性行为是指?”(笔者),就比如说“一夜情”啊,这些,没有安全措施就跟不认识的人,你们会有什么安全措施还是什么?基本上不会有,因为,都是熟悉的人,互相之间信任。(F007HM-AA

你要挑啊,约炮也不是123就好的啊,比如说长得不好的啊,不讲卫生的啊,讲话没礼貌的啊,你也要挑啊,挑那种讲话有礼貌的啊,爱讲卫生啊,又不打你那种,我要找听话的。所以,约炮也不是很好的办法,所以,不是每个人都会的,而且网上人家说什么性玩具啊,欲仙欲死啊,我也没玩过啊,我是一个很喜欢尝新鲜的东西,所以,就买了嘛,买了以后买的非常合适,然后经常用那个玩高潮,很爽。(F009HE-CY

其实如果是s的话,一般看来说他占有欲都会比较强,稍微就性格上比较大男子一点。而且,这个也牵涉到安全问题……就各种安全啊,比如所说,一个是身体上的安全,一个是社会关系的安全,就名誉安全……具体的就两个,一个是疾病,一个是女孩的避孕问题。(F013HE-KK

因为,“一夜情”啊,“炮友”啊,他没有什么感情的基础,我觉得发生性行为的话要有感情的基础,并且要深思熟虑,而且“一夜情”“炮友”这些,首先他安全难保证!(F015HE-XL

“一夜情”的话它也有一个前提,虽然说这个非常的让人挑逗,让人兴奋,但前提就是两个人必须得约束自己,比如说没有疾病,没有其他危害他人人身财产,这些方面对吧?所以,做到这些的话,我觉得“一夜情”也是可以存在的。(F014HE-CC

4.3涉性人际关系中性玩具的使用

涉性人际关系主要表现为:亲密感的需求。在亲密关系缺失的状态下,对社会风险的综合衡量后选择性玩具的使用以获得性欲的满足,这样的选择在男权的社会文化中可能导致不平衡的心态。

还是我的观念比行为来的更骚一点,所以我是很,对于他们的那种行为或者怎么样,我是一种很开放的态度,我觉得挺好啊,没有什么,是一种非常好的事情,他们这种新鲜的尝试,但是,我自己的话,还是,潜意识里面,还是觉得这个东西,怎么讲,或者说私人吧,不太能公之于众的吧,或者觉得这个东西还是让我有一些羞耻的感觉,对,就是这种feel,自己的这种事情我一般不会给别人讲。(F003HE-SL

到现在五年六年了,好像也不是忘得很干净的感觉,也就是感觉后来没怎么再爱了,也经历很多男人,我的男人至少不下一百个,后来我就觉得我是在玩男的,就是那种心理完全是变态的那种,就是我在玩男的,而不是男的在玩我,然后,并且我感觉,跟我生活长的男的都觉得是他吃亏,是我在玩他,我能从他的心理上能感觉到他自卑……因为,我的床上功夫很强,他能感觉出来,他能感觉出我那种状态,不是说是他能驾驭得了我,但是,我第二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又开始禁欲了。(F005HE-QQ

我觉得普遍来讲我现在还是觉得没有找到,可能是因为,我试的太少了吧,我觉得那个怎么说呢,就是太机械式,可微调性太差,刺激来讲的话,过于强烈跟死板,额,就是说,至少我感觉吧,就是还是,没有人来的舒服。(F011HE-YX

因为,从女性的角度来讲,我觉得如果跟一个我不爱的人有这样的身体接触的话,我会觉得很不舒服,甚至觉得恶心的感觉,所以,我觉得要有爱才会有和谐的性生活。(F015HE-XL

说实话,就是这种跟他们做爱的性体验,和我对他的性体验差的太远了,跟他们只是做爱,我觉得我做上面那个动作我会比较爽,然后我就会做那个动作,我就会比较那个什么,然后他们,比如说,每个人的那种,给你的感觉不一样嘛,有的这个厉害,有的那个厉害嘛,但是,你要是跟他们去做这个事情,我就觉得,哎,不行不行,交情没到那个份儿,但是,他们也有提过。(F005HE-QQ

我觉得未来会更多人像我一样,我觉得是这个趋势,而且我觉得随着社会的发展女性会越来越独立。然后我觉得在中国大陆可能是个特例吧,因为,中国大陆这种政治环境也好,教育制度也好,包括经济环境也好,是比较扭曲的,我觉得正常来讲,女性的独立应该可以牵动男性的成长,但是,我觉得目前来看,我就觉得一部分女性是因为,这种经济的因素吧,它反而是一种倒退的现象,她更希望婚姻改善她的生活,我觉得啊,然后又助长了男性的大男子主义,但是,还有一部分,就是可能像我这样,慢慢希望去独立这样,也会迎来一批真正懂得去欣赏这种独立女性的。我也跟很多男性朋友聊过这个问题,其实独立女性的吸引力跟这种愉悦程度,是完全和那种,大男子主义带来的成就感是不一样的,所以,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所以,从人性来讲,我觉得这会是未来的一个更多人选择的方向吧。(F011HE-YX

性玩具的使用可能是一种关系的替代或者补充,是生活情境中的综合评估(身体状态、安全环境、伴侣情景)下的一种选择而非常态。

我是觉得性玩具这个东西目前还没有被很好地推广普及,就是很多人有这个需要,然后没有伴侣,自己又没办法满足自己,没有人告诉他可以通过性玩具来满足自己,或者他可能对这个东西不了解,可能就像性玩具就是街头巷尾的传说中的性玩具,其实他不知道这个东西可以这样来用。(F007HM-AA

发现好久没用这个跳蛋了,然后就会拿跳蛋出来玩一下,就是找一点刺激,不过也要我带出来才行(F015HE-XL

从比较浅表的方面来看,可以增加我们的性情趣嘛,多了一种方式嘛。从比较深的意义上来说,是某种程度上起一个替代的作用吧,这样的话也可以缓解我男朋友的压力。因为,我感觉男生还是比较在意这个东西,他会觉得我需求过于强烈吧,觉得我跟他不匹配啊。可能是,我不清楚,我没跟他聊过这个东西,他偶尔也会开开玩笑说那个,吃不饱可以外面找找也可以,然后我就安慰他不用啊,有这个就可以啊,安全卫生是吧,又方便。所以,我觉得这个东西对两个人关系的稳定来说是有积极地促进作用。(F011HE-YX

结果分析

(一)性玩具的使用对个人身心作用的分析

与身体探索的结果结合对性的态度和认识导致不一样的结果。如对自身性高潮的控制:

我对“潮吹”是随时想吹就吹的,因为,我知道方法和窍门,就是说我自己比方说,用器械或者手淫,也可以弄出来的,就是这样的,然后那个什么,就是说,那个,我就感觉我们当时是很爱很爱,也很爱做爱这件事,才开发了身体的机能,后来做得多了,就发现有窍门去掌握,实践出来的,然后,就是这样,然后后来,我觉得我是比较注重身心合一的那种,假如我不喜欢那个人我也做不出来,然后我喜欢他就行,做爱跟喜欢有很大的区别,但是,有的时候会放纵自己,就是不喜欢的,就是做爱,就是玩一下,就是那种感觉,但是,我很少,我是有原则。(F005HE-QQ

high的时候就用手,不是很high的时候就用玩具,我觉得最近都不是有很high的感觉,以前刚开始玩就很high,但是,很久了不玩就很high。(F009HE-CY

很大差别,就是如果我是自己自慰的话,我用玩具自慰的话,比手要快很多嘛,可能不到一分钟就不行了那种状态,用手就会慢很多,但是跟男人做,就会没有高潮,就是,完全就没有(F012HE-ZZ

基于安全因素的考虑和对身体的了解会反作用让他们对玩具有了新的选择和认识。

然后我的第二款是我自己买的,那个时候我的经验就有了一些,所以,我首先它别在意它的电机啊,它的质量问题,所以,我一般会选择那种德国原装进口,然后还有第二个我非常在意它是充电的还是用电池,然后第三个就是声音,我觉得第一个声音大了点,让我觉得可能会影响到我不安全感,我会顾及这个,第二款声音也比较小……F009HE-CY

我想买一千多的,所以,我想问问看哪个朋友有买了,问问她感觉怎么样,问好了,因为,性玩具我是建议买几十块的,差不多了,你再去买一个几百块的,贵了,回来是这样的,因为,那种,它一用就坏了啊,而且以前我买过那种放在裤子里面,听起来好像很爽一样,买了根本一点感觉都没有,马上扔掉,很讨厌,花了钱又不爽。(F009HE-CY

对已高潮的控制,身体的满足提高她们在性生活中的自信;亲密感缺失则产生悲哀的感觉:

所以,你就长期不自信啊,所以,我找到一个能让我自信的方式,我喜欢去做,性一直被压抑了很多年,以前高中啊初中啊人家都有男朋友,我又没有男朋友,但是呢,高中的时候呢,谈恋爱的女孩子,他们都有男朋友,那做爱的问题还问我,我开始不断地去书店买很多书(F009HE-CY

没有想到那去,就觉得也挺好的,然后自己DIY也能满足,就没那个需求,而且之前可能也没用那个,对。还有我觉得需要解决的是,在使用它的时候,女性心理上的一种感觉,当然,这个也是自己调节,就是会不会,比如说,女人用那个假阳具会不会有点悲哀。(F013HE-KK

因为,从成本上来说的话,玩具的成本是最低的。但是这又涉及到另一个问题,很多姑娘坚持不用情趣玩具的原因是自己用性用品她们会觉得自己很可怜,没有人疼,没有人爱,自己疼自己嘛,哎,好可怜,就拒绝用这个,反而更压抑。(F004HE-LM

如果没有那个男人的滋润了,就觉得女人太没有生活情趣了,就是,如果我总是在找男人,我就不会变得很颓废嘛,不会很邋遢,总是让自己保持最佳状态。(F012HE-ZZ

性玩具对身体具有探索作用,特别是性高潮的获取,这可能和与性意识的提升,有关这些性意识包括男女平等,女权,这与性高潮的获取的身体感觉探索有密切的关系:

对社会性别、性别平等和生育控制的表现:

我本身来说我对性有比较有想法的,又有这个需求,我承认。我很承认就是我有这感觉,这需要。很反叛的说,不要道德,不要任何的东西,我只是想要这样的感觉,像吃饭一样,可能也因为,我接触的女权比较多一点,然后,平等啊,自由讲的又比较多。(F010HE-LL

性这个上面,现在已经很好了。因为,女权这个发起以后,已经很好了,以前的时候女性基本就是弱势,女性就是弱势。其实男生也是平等,男性比女性还是有一个档次的,比如我可以去嫖啊,你看是“鸡店”多还是“鸭店”多啊。但是女性不一样,她不能选择她伴侣的尺寸,她也不能选择她的时间,然后她也不能选择他今天是要还是不要,男人如果愿意给她今天才能拥有。但是男人要是不给,她就不能够拥有。然后这个,我觉得现在涉及到一个问题,我们现在女性其实也是弱势的。(F004HE-LM

20岁之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生孩子。我觉得孩子非常的可怕,然后,因为,我找的这个男朋友,他是一个很传统的人。他是人生中一定要有孩子的,而且不止一个。嗯……后来我真的,就是我真的花了很长时间改变自己,现在我已经完全接受了这种改变,就是,我现在认定了如果结婚,我是一定要生两到三个孩子的。就是如果在中国大陆我就生两个,国外我就生三个,多一点假设嘛,对吧。就是,可能因为,这样子,所以,……因为,他对我讲,他不是一个重男轻女的人,所以,我一直都觉得,如果我跟他结婚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脱离我们家那个、那个、那个环境,就我可以不被那帮生育狂控制。(F002HE-YH

它的用处就是让我开心啊,然后这是我的玩具,我自己的玩具就我自己玩,并不一定非要跟男朋友或者自己的性伴侣一起使用。很私人的东西吧,我认为,哪怕是自己的伴侣,也不一定想要跟它分享,我认为。(F014HE-CC

对身体的开放:

有些跟我相处了几天,他的行为大有改观,本来洗完澡上厕所还要关门啊,跟我住一起的比如说一个浴室里面有刷牙的,也有尿尿的,他们去尿啊,他们正好要刷牙,我就进去了我也不管你那么,多,或者我在里面洗澡也不关门,刷牙也不关门,他们随便进出,那我让你们随便进出我也让你们随便进出,他们就变得对身体的裸体的开放啊,等等,反正就是这些,我都会改变他们,很快两三天,只要住在一起。(F009HE-CY

因为,我觉得玩具对于我来讲,是一种自我解放的这种辅助吧,因为,我觉得女性独立的话,一个很重要的,你可以不依赖于他人,但是,我曾经就是说,总是觉得,就是说,自己这方面是不完整的,意思就是说一定要通过跟对方的结合,这样才是一种更完整的,或者说达到满足的,但是,我后来看过很多,类似于这种微博啊,还有影视作品啊,都有介绍嘛,其实女性通过自慰通过性玩具达到高潮的质量是远远高于跟男性的,所以,我觉得这个很重要,如果我有一款很好的玩具的话,某种程度上来讲,降低了我对异性伴侣的依赖,尤其是说两个人在很忙的时候,或者他身体状况不允许的情况下,就是有时候确实,近年来我感到越来越强烈的,我有时候有一种恐惧感,就是我觉得我已经没办法掌控它了,所以,这是我很担心的事情,如果一个人整天让欲望所控制真的是很恐惧的事情,所以,我觉得如果能够尽早的去接触这些东西,包括尽早的去找到一款适合自己的东西,我觉得尽早的摆脱这种状况吧。(F011HE-YX

(二)性玩具的使用与伴侣关系作用的分析

在双方都积极的情况下增加伴侣之间的关系。情趣增加、性关系好,所以,整体性生活质量提高。

会增加,会好。因为,总归是在正确使用的情况下,情趣会增加的,那么,这是对我加分的,也会对我们的性加分,对我们的关系也会加分。(F004HE-LM

第一没男人,第二男人不固定,很臭,买的时候体验不是特别好,感觉还不如自己搞定,玩具就很简单,不用怎么多想,自己就有那种需求,然后就这样?(F010HE-LL

说实话,就是这种跟他们做爱的性体验,和我对他的性体验差的太远了,跟他们只是做爱,我觉得我坐上面那个动作我会比较爽,然后我就会做那个动作,我就会比较那个什么,然后他们,比如说,每个人的那种,给你的感觉不一样嘛,有的这个厉害,有的那个厉害嘛,但是,你要是跟他们去做这个事情,我就觉得,哎,不行不行,交情没到那个份儿,但是,他们也有提过。(F005HE-QQ

08年、09年。当时,我已经毕业了。然后那个时候是我过生日,我一个男性的朋友送了我一个跳蛋,是双头的。是现在很便宜的,67元钱的那一种。他送了我一个,我当时觉得,唉,这个挺好玩儿的。然后我就自己会用嘛,是USB的,是一直插在笔记本电脑上,就一直有电的。感觉好像比男朋友好用呢。(F004HE-LM

男人主动拿出,惊喜两个人,惊奇。人是活的,还是很尽情的做爱,更喜欢他用手,拿男用器具折腾他,有人的时候自己拿出来自慰。(F006HE-DD

在性伴侣对玩具消极的态度时存在协商和妥协的情况。

大部分都是我给她做啊。她好像挺懒的,这点也是我挺烦她的一点,我的les朋友们都说你太不幸福。(F001HE-YY

他(前男友,笔者注)觉得,想象自己喜欢的女人,玩这种东西,他会觉得这个女人非常淫荡,很不忠诚。然后觉得,就跟、就跟她和另外,一个男人做这样的事情是一样的。(F002HE-YH

一开始他说不要不要,就比较坚决,我跟他说的就是两人一起用,他才说他能接受。(F016HE-CH

然后,我也说就是本身,不是对玩具排斥,就是觉得用多了不好,如果适当地用的话,也是一个情趣嘛,一个调节,我觉得关键是要用对方法,就比如那个乳夹,就是最开始我对那个东西是非常非常恐惧,也没有觉得很舒服,后面就,发现它的美。(F013HE-KK

我告诉过他我有啊,然后他也想跟我一起用,曾经我们也一起用过几次。但是我觉得玩具更懂我,如果是男朋友用在我身上的话,我总觉得力道啊、方位啊不是很对位,还不如我自己用。(F014HE-CC

我认为,如果没有玩具的话,当我需要自慰的时候我找谁呢?我不能去随便找一个人,玩具可以陪我一个人玩,更安全,所以,他也,他知道我有玩具,他也不反对我有玩具。(F014HE-CC

他们认为与其回避性这个话题,还不如正视它,因为,每个人都是有性的要求的,当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性伴侣的时候,相信玩具更靠谱一些。F014HE-CC

总结与分析

(一)研究的信效度、推广度以及伦理道德问题

1.1信度效度

有研究者认为:质性研究的信度不具有评估意义,原因是:质性研究多采用个案研究,研究成果的普遍意义取决于所选案例是否具有典型性,具有代表意义,如所选案例不具代表性,其推广意义就会大打折扣。它强调研究者个人的独特性和唯一性。因此,即使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就同一问题、对同一人群所作的研究,也有可能因不同的研究者成文方式、演绎推理的不同而导致结果不同。所以,对质性研究基本上达成了一个共识,就是在质性研究中不讨论或计较信度问题。

1.2推广度

质性研究使用的是目的性抽样,其研究结果不能像定量研究那样必然推广到从中抽样的人群。但是,质性研究的目的不是将研究结果推广到有关人群,而是使有类似经历的人通过认同而达到推广[[47]],本研究中,笔者邀请的受访者尽量选取与性玩具生产经营行业关联不大的普通消费者,她们来自其他的各行各业。从科学性来看,如能实现地域文化研究条件控制,也许能够获得更高的推广度。但是,笔者认为所调研的80后女性受访者处于互联网时代,通过互联网的交流得以加强,进而一、二线城市的地域特征在淡化,如果一定要认定存在差异性,那么,极可能是在一线城市和三、四线城市之间大格局的差异性。

1.3伦理道德问题

性的研究一直存在广泛的伦理道德问题。不过,对于学术探索应该是没有禁区的。笔者的研究设计是一个科学而严谨的过程,从田野观察和抽样调查都尽量还原“真实的生活场景”。性玩具也是真实存在的,存在即合理的哲学思想告诉笔者,这一领域的探索有积极的意义。

与其他研究一样需要遵循的原则还包括保密、诚实、尊重、中立。本研究在对待访谈素材起初就用编码,部分材料发送给受访者。在整个过程中保持与受访者的沟通工作,如实回答受访者对本研究的任何疑虑。同时,也希望获得受访者诚实的回应。但是,笔者也观察到,部分受访者回避了不愉快的问题,如有性侵,如非意愿怀孕、人流等。

(二)对研究的分析

对于质性研究,无论从理论分析和实践经验来看,笔者尚不是巧手,虽然对性玩具有比较多的了解,但对于研究设计总体看,研究理论指导和研究方法是研究成文的主要方面。要知道,理论源于实践并指导实践。对于该研究的分析可以说是研究最重要或者说是不可或缺的部分。

2.1对研究者本人的分析

本人作为研究者,也是质性研究的重要对象,在本研究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笔者一直坚信有些事情需要实际去体验才有发言权,所以,在设计实验前,自己体验了诸如“飞机杯”、振动棒等性玩具,旨在能和受访者有共同的体验。另一方面,笔者利用实习机会参与性玩具的实际生产、产品策划和销售各个环节。这从一定程度来说对本研究有许多支撑。

笔者在与受访者沟通依然以硕士研究生或心理咨询师的身份面谈,已获得最大的信任。在提问时尽量抛弃主观认识,做到不投射,不引导。在一些研究论文中,研究者不对他(她)在整个研究过程所扮演的角色在研究论文中进行分析,这是一个很大的误区。这种不分析研究者个人因素所隐含的缺陷,在质性研究里特别值得深究,因为,采用该研究法的研究者向来以该法的“客观性”和“科学性”来建立自己的严谨性的。

笔者的研究方向为“人类性学(human sexuality)”,接受了性学的生物、心理和社会人文方面的课程研训,也接受了性教育与心理咨询课程研训与实习;从性教育的视角来看,性健康的问题愈来愈得到笔者的重视。

2.2对研究过程的分析

在招募受访者的启事发布之后,女性的报名的人数较男性多,可能在招募时,与笔者微博中标示本人为心理咨询师的身份有关,女性遇到性与情感问题需要倾述,而笔者的调查恰恰能提供这条途径,满足受访者的需要。另一方面,男性看到招募启事时,首先想到的应该是自己使用“飞机杯”或“充气娃娃”的性玩具,这在传统文化看来,并不是值得炫耀或肯定的事。例如:

如果男人用飞机杯,你怎么看呢(笔者)?“好可怜啊,因为没有女人啊。如果男的用飞机杯会比他做的话爽一些嘛?”(F012HE-ZZ

本来谈论性的话题会让然感到尴尬,男性之间聊“性话题”可能更加感到尴尬。笔者的男性身份,跟男性自愿者聊这些“性话题”时,他们可能就会有如此的尴尬心理。笔者在对男性的调查中发现,他们对自己使用性玩具往往避而不谈,喜欢把焦点集中在对伴侣使用性玩具。这个特点请见笔者后续的对男性的研究中所做的分析。

从访谈过程来看:1.访谈中没有适时的追问,受访者在表达是一个主题,如:自慰时,应该及时追问相关细节。如:你跟女生做爱是采用什么样的方式?答:就可能会先用手,舌头也会用到,然后才会用那些器具(F007HM-AA)。这时候便可以追问:是哪些器具?2.一次问的问题太多,造成受访者选择性回答笔者提出的问题,通过对资料的整理发现,由于笔者迫切想要知道受访者对问题的思考和答案,有时候容易提出多个问题,而受访者则采用选择性的回答,从而错失了一些问题的回答。

从资料分析整理和论文撰写来看,存在一定程度上的脱节和及时调整的问题;质性研究要求在研究中发现问题和思考问题,遇到问题及时调整,对材料的分析和整理与访谈内容是不断调整融合的互动过程。但是,由于笔者的受访者来之中国大陆各地,而笔者有尽量面谈以最大程度的获取资料。再之,由于研究经费和时间安排的诸多问题,使得研究时间过长,一些发现的问题没能及时调整。

(三)建议和启示

这些建议和想法来源于笔者的一年多的实习观察和调查报告,结合自己做性学学习和导师及其他性学老师的意见,希望能让相关的单位和个人有所收获

3.1对性玩具消费者的建议

笔者曾经向马晓年教授问过一个“很傻很天真“的问题:什么样的玩具才是最好的性玩具?得到是一个清晰简洁的回答:合适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而根据笔者对性玩具市场的观察,要在这鱼龙混杂的世界里找到合适自己的还真不容易,以下意见仅供参考:

选择安全的玩具——尽量选择硅胶或TPR材质的玩具。拒绝使用PVC材质的玩具,这类玩具绝大多数含有邻苯二甲酸酯,一种常见的增塑剂,广受诟病,可能致癌、致畸。显然,我们没必要冒险。购买时,先看包装对材料的说明,即使我们看到的可能不是真的。优先选购有:欧盟CE认证、RoHS指令,或美国FDA等标示的性玩具,虽然这些标志也可能不都是真的。而对于那些有着橡胶和奇怪味道的玩具,建议配合安全套使用。

探索身体的好帮手——想要享受性玩具给你带来的乐趣,你必须先了解你的身体。我们可以用它按摩耳朵、脖子、乳房等每一寸肌肤。不同的玩具有着不同的探索体验,容易或偏爱阴蒂高潮的女性不会太喜欢振动棒,容易或偏爱阴道高潮的女性不会太喜欢跳蛋。当然,也不乏两者兼容和兼爱的。

规格小而震动持久——目前,市面上的产品设计和生产的成品规格普遍偏大,特别是那些设计具有插入功能的性玩具,除了参考欧美白种人体设计之外,还有中国大陆生产商对女性的想当然的臆想。虽然阴道有良好的弹性,但大玩具还是需要身体一段时间适应的。小巧的尺寸加上灵活的震动一定会带给你不一样的体验。至于震动功能,一般都有多种频率可供选择。一个基本的事实是:震感最强的是直插交流电源的,其次是充电的,最后是电池驱动的。不过,最扫兴的是使用到一半没有电了,民间有一个说法“男人费纸,女人费电”也不是没有道理。

增加美感和情趣——没有女性会拒绝设计具有美感的玩具。美,能带来好心情并激发幻想。另外,小小的玩具还可以帮你们检验一下你们的性观念是否匹配:当你从包里拿出小跳蛋时,那个温柔的他/她突然勃然大怒,认为这是对他/她“强大性能力”的巨大侮辱,你想给他/她的惊喜,就一刹那就变成对他/她的惊吓。当然,也有“涉世未深”的女性认为只有患有“性功能障碍”的人才会使用性玩具。所以,在坦白“交代”你的性玩具和打算和你的伴侣一起使用性玩具时,请事先做好沟通,了解他/她的性态度的开明程度。

笔者调查中有一位女性这样描述她理想中的性玩具:

他就是一个男人,我心目中的男人,性感的、有温度的,性感又不缺失温柔,最基本的就是他能给我一种安全感,在这种安全和轻松的氛围下享受,最基本的也是最高。(F010HE-LL

3.2对生产及销售企业的建议

1.制定性玩具企业生产标准规范和产品质量。以最大程度上保障消费者的身体安全。笔者的调查显示,女性对玩具的安全意识极高,这既有可能是长久以来社会对性污名化和过度医疗化的结果造成的误解和恐慌。但是,对于生产和销售企业来讲,只有保障消费者的安全才是长久之计,而就笔者所知,这也并不困难,只需要禁止某些物质的添加和加强监测。

2.提高设计水准和产品质量。笔者的调查表明,女性都对新奇有趣的玩具非常有兴趣,也许这类玩具只代表她们对性的态度,而特别讨厌“山寨”感明显的性玩具。所以,针对女性这个群体设计的玩具,可能美感比实际用途更重要。另外一方面,对质量的抱怨反映比较普遍:

有时候在被子里那个线容易弄坏嘛,接触不良了,主要是那个线,或者那个头,有时候太用力就把它搞歪了,所以,就坏,但是我一般也不会用坏,反正一般也可以用七八个月,所以,反正便宜我也会买两三个在抽屉里。(F009HE-CY

就是,不是说你要是对于女性来说,你把它设计得更卡哇伊一点不是更好一些嘛?就是可以DIY什么之类的,就是根据人的个性不一样,选择自己喜欢的样式嘛,但是,大多数都长得差不多嘛。我最受不了的是有味道的,就是橡胶什么的,有味道(F012HE-CC

3.推进性学研究和性健康知识普及,打开消费者心结[[48]]。心结打不开,市场份额不会扩大,如果能增加1%的人都买性玩具,这个市场将几十亿的产值。推动性教育,对性祛污名化,让人们真正享受性健康,体验性愉悦才会真心接纳性玩具正如受访者所说:

如果把性作为人类一种比较特殊的感官享受的话,是需要介绍性玩具的,因为,你需要运用正确的东西,去让自己得到这种快感,而不是去伤害别人。(F014HE-CC

4.建立行业协会,进一步开发和推动市场良性发展。无论是从产品规范还是价格体系来看,都急需行业协会的建立,一来行业内能够展开信息沟通和行业约束,二来以保障消费者的权益,让性玩具的形象成为健康的、透明的产业。

5.从单纯的产品生产和商品销售转变为全面的性健康促进服务体系。从实际功能来看性玩具提供了性欲释放途径、性快感、性高潮的获得,如果知识体系认同、产品质量过硬则全面提升生活品质。那么从全局考虑,性玩具商店可以重新定位为:性健康的综合服务商。在重新定位的具体策略可从两点着手。首先是“提升设计、管理、生产员工和销售人员的专业知识水准”入手,可安排一些课程,例如:性与健康、婚姻与家庭、两性沟通、生理上的性别差异、咨询概论等。虽然辛苦,但透过再教育,可增进这些员工与产品和商品进行专业对接。如此一来,生产厂家和销售企业不再是制造和贩卖“淫秽物品”的厂家和商家,而是具有防治性传染病与维持亲密关系和谐度的、销售(性玩具)与(性)教育及性咨询于一体的现代综合服务部门,它们应该具有提供性咨询甚至性治疗的资质能力[[49]]

3.3对相关管理部门的建议

首先,需要明确的谁是相关部门。笔者大胆建议:卫计委。有人关心我们的菜篮子,而总得有人关心我们的被窝。

1.制定相应的生产标准。据笔者所知,这一行业仅有少数厂家拥有厂标,尚无国家标准,而美国这类产品的生产是需要生产企业在FDA备案。笔者建议,性玩具可以参考:玩具CCC认证型式试验标准为GB6675-2003《国家玩具安全技术规范》和GB19865-2005《电玩具的安全》。中国大陆外可能入口的儿童玩具的生产标准。目前,一些企业根据进出口贸易的需要展开了一系列的认证,如:

欧盟新玩具安全指令2009/48/EC主要检测:镉、铬、铅、汞、硒、钡、锑、砷,迁移元素限制8种;欧盟RoHS检测,主要是指:电子产品中的铅、汞、镉、六价铬、多溴联苯和多溴二苯醚共6项物质,并重点规定了铅的含量不能超过0.1%。还有就是邻苯二甲酸甲酯及其衍生物的检测(Phthalates Free)等。只有产品安全了让人们放心大胆使用,才能追求到性愉悦。

朱琪教授早在2003年撰文认为:中国性学会和地方性学会应组织专家开展有关研究,为生产单位提供科研成果和技术指导[[50]]

2.进一步推动性文化建设,去污名化,让性玩具健康和谐的生活理念深入人心。据笔者所知每年中国大陆各地都有“性文化节”,而所谓的性文化节都是成人用品展。在这些展会中以每年4月的上海展会最具代表性。而据笔者了解这两年的上海性文化节都是日本AV女优专场,笔者认为目前成人展成为日本AV专场一点都不奇怪,因为,我们这代人的性教育大多数都是靠AV男优和女优完成的。如果我们的性教育都是通过国家科学、系统全面的普及而来,那么,成人用品展将会深厚而有趣。行业也真的需要关注国人到底需要怎样的性玩具?不是一味的“拿来主义

3.4进一步研究的建议和想法

某种程度上来看,本研究虽然在性玩具领域有所突破,但是笔者并没有归纳出任何理论,仅对这一现象进行了呈现和剖析,如果可以继续的研究,应该注意一下几个问题:

不同的玩具类别,分开研究。性玩具种类繁多,在每年的成人用品展上就可见一斑,其分类十分复杂,而笔者认为像仿真阳具这类具有典型意义的男权文化的产物极具社会学研究价值,可对偏爱这类玩具的男性或女性展开研究。

虽然,笔者使用对问卷调查所获得的数据不屑一顾,但是就目前我们所能做的访谈的研究,很多问题都缺乏数据的支撑。所以数据的调查还是有必要的。

祝平燕老师建议增加对当前性文化对性玩具使用,以及单身、婚内、婚外性行为的比较。笔者认为这是一个极佳的视角,是对整体性生活的一个观察和比较,也是对本研究做数据分类比较的启示。

最后,性玩具与性的消费主义,性革命有密切的关系,可以从宏观上进行论证和分析。本研究中对性玩具性脚本的分析有明显不足,笔者只是分析了性玩具所代表的性脚本与使用者之间的交互,而它是“谁”的性脚本只停留在假设命题的阶段,论证则需要进行更加深入的研究。让我们拭目以待!

附录

附录一:一般信息调查表

1. 昵称:

2. 联系方式:(电话或邮件)

3. 目前所在城市:

4. 籍贯:

5. 出生年月:

6. 性别:男;女;其他(可以描述)

7. 性倾向:异性恋;同性恋;偏同性恋;偏异性恋;其他:(可以描述)

8. 婚恋状态:(可以描述)

9. 最高学历:中专&大专;大学本科;硕士;博士

10. 职业:

11. 收入:平均/

12. 健康程度自评:(可以描述)

13. 生育状态:(可以描述)

14. 使用过哪些性玩具:(可以描述)

15. 使用时间:(第一次使用到现在)

附录二:半结构式访谈大纲

1. 请谈谈你的对性问题的看法吗?或者说说影响你性观念的一件或两件事情。

2. 请谈谈你对性玩具的理解,你是通过哪些途径了解它们的?

3. 谈谈你对性健康的认识?你觉得你的性健康怎么样?

4. 请描述一下你目前恋爱状态?

5. 介绍你目前使用过的性玩具

6. 你第一次接触性玩具是什么时候?你是怎样获得的?当时的情景是怎样的?心态如何?

7. 请描述你上一次使用性玩具时的情形

8. 你第一使用性玩具时你觉得它对你产生了那些影响?

9. 什么情况下会让你想起使用您的性玩具?

10. 你在使用前有哪些期待?会做准备工作吗?如果会这些准备工作包括?

11. 你在使用时候有没有什么担心或者忧虑?使用体验如何?

12. 你在使用时有哪些幻想,这些幻想包括哪些内容?

13. 你一般使用性玩具的时间是多久?身体反应如何?

14. 你和你的伴侣讨论性玩具的使用吗?他/她的态度如何?(你会考虑和未来的伴侣使用性玩具吗?)

15. 你现在的婚恋状态如何?性玩具对你的婚恋状态有影响吗?

16. 你觉得性生活质量对你们的爱情生活有影响吗?

17. 你们对性玩具的态度有哪些分歧?有哪些一致?(你希望未来的她/他对性玩具的态度是?)

18. 能谈谈你们和性玩具愉快的体验吗?

19. 能谈谈你们和性玩具不愉快的体验吗?

20. 您的第一个性玩具是怎样获得的?请描述一下当时的心态?

21. 你和谁分享过性玩具的使用吗?交流的情况怎么样?

22. 你感觉身边的人对性玩具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23. 你觉得性玩具对你的生活有影响吗?这些影响包括?

24. 你觉得性玩具对你的性观念和态度有影响吗?

25. 你在挑选性玩具的时候会特别注意哪些方面?为什么?

26. 请描述你理想的性玩具是什么样的?有哪些功能和要求?

27. 你会考虑把性玩具当作礼物送给你的朋友吗?或者接受性玩具作为朋友的馈赠之礼。

28. 你觉得在中国大陆未来的性玩具会是怎么样?人们的态度有如何变化?

29. 你觉得现在的性玩具包装和说明,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惑?

30. 对于性玩具和性健康你还有哪些可以补充的吗?如果你来做关于性玩具的研究,你认为有哪些好的方面?



[[1]]2011杜蕾斯性福调查报告.,下载地址: http://www.durex.com.cn/lovelove/sex-survey/sex-survey-2011/#main

[[2]] 马晓年。年度调查发现女性性的新趋势.http://blog.sina.com.cn/s/blog_472302e90102en3x.html.2012.12.10

[[3]] 金银龙.程义斌.赵赤鸿.四省市性用品市场现状调查[J].中国卫生监督杂志.2002.9(2):71

[[4]] 性玩具性生活依赖(dependence on sex toys of sex life:即满足个人性生活需要时固结于性玩具.而有意或无意逃避人际的性生活.

[[5]] 盖格农..性社会学[M].李银河译.郑州:河南人民出版社.1994

[[6]] 潘绥铭.当代中国人的性行为与性关系[M].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4

[[7]] 方刚.中国多性伙伴个案考察[M].北京.中国社会出版社.2005

[[8]] 王东.80”后一代:性脚本视野中的考察:社会建构理论[J].中国青年研究.2008.05

[[9]] 高敬文:质化研究方法论[M].台北:师大书苑股份有限公司.2002.

[[10]] 潘绥铭.黄盈盈:性社会学[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1

[[11]] 彭晓辉译.吴敏伦审校:性健康促进行动方案建议:区域磋商会议既要[J].美国:华人性研究(纸质版).2008.4:2122.

[[12]] 柯基生:男人女人性健康促进[J].华人性研究.2010.3(2):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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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淘宝C:除天猫商城之外.其他的就是淘宝网CC是指Consumer to Consu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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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绥铭教授:  pansuiming@sex-study.org    黄盈盈副教授:huang.y.y@sex-study.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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