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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爱与性爱
性與愛的偶然糾結
作者:許菀琪  时间:2013年07月03日
来源:中国人民大学社会与人口学院
(一)前言

「性跟愛是可以分離的」,這樣的觀點在現代社會早不足為奇,甚至有點落伍。這其中存在著某些無法背離的社會因素。在原始社會中只有「性」,沒有「愛」,「性」只是為了繁殖而存在的動物本能。到了文明社會,道德、思想、文化的出現,高尚的人類不肯再與動物為伍,「性」的意義不再只是為了子嗣,還包含了人類特有的情感,「愛」因此被創造、詮釋、建構了出來,「性」的意義退居次要,依附在「愛情」之下。

但「性」、「愛」分離-這看似時髦的觀點-彷彿又違背了,人類因為「愛」才可以有「性」的價值觀。愛面子的人類一方面必須繼續宣稱,「愛」是豐富人類心靈的依歸,但又不肯放棄生理最原初的本能「性」的慾望,兩者之間的矛盾,常常是導致情感、婚姻挫敗的兇手,也是常被保守派拿出來撻伐的賣點。是什麼原因讓高尚的人類肯回頭去相信,我們其實就像動物一樣,也可以單純的被對方的賀爾蒙吸引,產生激情,但同時又可以擁有足夠的理性,得以保留最浪漫、純粹的無上情感?

(二)問題意識

而在我看來,人之所以能夠「性」、「愛」分離,是因為他們本質上即為兩個獨立的意義,他們的結合只是人類生活的偶然結果。而這樣的偶然,因為社會連帶的需要,而被強化了(類似國家為了控制人口,而開始有了家庭單位的概念),「愛」、「性」、「家庭」的關係被聯繫在一起,如想像的共同體般歌頌著、傳唱著,最終他們成了人生旅途中不可或缺的真善美,如果你背棄了「性」與「愛」的結合,那就是背叛了道德,將被社會所遺棄、撻伐。

這偶然是如何結合的?如何確定「性」、「愛」是獨立的元素?本文將以個案敘事研究方式,剖析探討「性」與「愛」相互賦予意義的交織過程。當我們可以理性地將「性」、「愛」二者的獨立性釐清後,或許將會減少一些情感上的糾結與婚姻的危機-雖然這只是一個理想的結果,最後極可能是徒勞無功。如同純粹的數學法則,一加一等於二的定理一樣,性與愛也可以如此的被拆解,當我們做出某些道德批判時,還是需要搞清楚討論的對象,確保我們處在同一個思考空間中,否則即便是一加一,還是會有某些叛逆份子會跟你爭辯,一杯牛奶加上一杯紅茶明明是一「大」杯奶茶。

(三)研究對象之「性」經驗

1.小學四年級彩虹頻道經驗

有一天在看卡通的時,不小心轉到鎖碼彩虹頻道,裡頭傳來從來沒聽過的聲音,突然有股莫名的興奮感,尿尿的地方感覺熱熱的。

2.小學五年級的外陰高潮

A片中為什麼總要在下腹部打上馬賽克?好奇心驅使夏,我拿起原子筆,模仿電視上擺動的頻率,幾次後,竟然達到了第一次的高潮經驗。」

3.國中二年級試圖內陰高潮

「當性知識更加豐富之後,知道原來馬賽克後的秘密是來自女性的陰道,便試圖想從其中得到更貼近真實性愛的感受,但不管嘗試多少遍,總是敗興收場。」

4.大學的第一次性經驗

「終於跟男朋友有了第一次的性經驗,結果卻不太好,感受並非如視頻中的女優所呈現地那般強烈。但幾個月後,似乎開始好轉,我開始享受性愛。」

5大學的第二段性經驗

「單身後我單戀上一個朋友,最後變成了有實無名的床伴關係。愛,或許就是把自己的全部都給他。但我們親密時卻無法高潮,有時甚至乏味至極。」

5.學習自慰、高潮

「為了釐清問題,我又一次嘗試內陰自慰,搭配著A片、幻想、潤滑劑等,試圖營造出與影片中相符的感受與經驗。意外的在一個人的情況下,似乎更容易得到快感與高潮。」

6.一夜情的經驗

「我們是在酒吧認識,十分聊得來,結束後我們去開了房間,那晚經驗相當美好。我沒有愛上對方,但他的確充滿魅力。」

(四)分析:「性」、「愛」、「高潮」

在現代社會中,「性」早已無法以自然純粹的形式出現,如要等到生理賀爾蒙覺醒的那一刻已經太慢了,人類彼此的生理的吸引功能,早在演化過程中逐漸喪失-在Party中男性想找一名女性上床,絕對不是因為他嗅到她正處於排卵期,更可能取決於她的胸圍-取而代之的是文明中「性」的「學習」過程。

從人類開始有文明起,性早就變成一種學習、教導、想像、建構(不論是透過什麼東西,她都是被教導的、模仿的來的)。在沒有電視機、網路以前透過偷聽(例如父母辦事時的呻吟),在視聽媒體普遍後轉變成偷看,鎖碼的彩虹頻道、網路視頻、色情小說等。透過學習,我們開始摸索,建構出了自己的「性」,即便我們並不知道,他確切是個什麼東西。我們僅有的線索就是,「動作」、「呻吟」、「身體」,慢慢地界定出「性」的樣子,一種外在的真實。唯一無法從想像、模仿中學習的,就是真切的性愛感受。

但即便透過多細微、謹慎、周到的模仿與想像,都無法取代人對真實性交時的感受,愛神邱比特此時便顯得格外偉大,只有他才有能耐為你帶來一位亞當或夏娃。因此「初夜」之所以特別、難以忘懷,事實上並不是「性」所帶來的肉體歡快(大多數的女孩子對初夜的「性」的滿意度都是偏低的),而是人對那嚮往以久「性」,終將以「愛情」的形式彼此「結合」那股悸動-這才是人們渴望初夜、性愛的源頭。這也正是「性」與「愛」在歷史上(其實到今天也還是)那偶然的糾結,畢竟亞當與夏娃他們必須找尋到彼此,才能偷嚐禁果呀!「愛情」的出現讓人類對「性」的渴望合理化,所有在事前的揣測、猜疑、好奇,在這一瞬間得到了解答,雖然結果未必盡如人意,但這就是羅曼蒂克的開始,她開始被人歌頌、讚揚。

暫且讓我們離開羅曼蒂克的現場,將視角拉高(脫離牛奶與紅茶,回到純粹的一加一)其實不難發現,這無非就是詩人、文豪們對我們開的一個玩笑。如同個案經驗顯示的一樣,即便在沒有愛的情況下,她對「性」、「高潮」早已摸索了十年之久,「性」在好久之前就已存在她的生活當中,而愛只不過是剛入住的房客罷了,即便這份愛情退租了,對短租房客而言也是個選擇。既然一個人、甚至與陌生人都可以享受到「性」與「高潮」,那為何非得要在「性」的頭上扣那麼一大頂尷尬的帽子-這一切都是因為「愛」啊!

(五)結論

回應本文的開頭「性跟愛是可以分離的」這樣的觀點早不足為奇,甚至有點落伍;因為徹頭徹尾他們兩個就不是挨在一起的元素,只是傳統道德與風氣,壓抑著「性」的早期模仿與學習,讓「性」成為一種神祕的窺探,必須等到「愛」的出現,我們才擁有合理地探索「性」的權利,道德、倫理的壓抑讓「性」與「愛」幾乎爆發在同一個時間點(戀愛後才可以發生性行為)。而本文藉由經驗分析的例子,讓性經驗的光譜拉長,從中找出「性」、「愛」、「高潮」的相對位置,釐清兩者本質上的差異,破解原本即不應存在的偶然。

生理氣味

學習模仿

高潮有無

愛情有無

動物

O

X

X

X

人類

X

O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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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案經驗

X

O

O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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