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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化”时代
性化时代之点滴
作者:潘绥铭  时间:2015年03月08日
来源:本研究所

2014年,北京某书店曾举办过一次读书沙龙,请中国人民大学性社会学研究所所长潘绥铭去讲《我们时代的性与爱》。主持人正在说开场白:“今天晚上我们的主题是性,可能在很多人看来,性是一个神秘的、难以启齿的话题……”潘绥铭接过话筒:“对性还觉得很神秘的有吗?小孩都不觉得神秘了吧。”众人哄笑。

这位曾花费12年时间,带领团队定性研究过中国23个“红灯区”、访谈过1132位“小姐”、239位“妈咪”或老板,以及212位嫖客的性社会学教授已经退休了。在潘绥铭的学术生涯中,最重要的两项研究:一是红灯区考察,二是针对中国总人口性生活和性关系的抽样调查。专注于科研,他在媒体上露面的机会并不多,过去答过的问题,他都不再赘述。

曾有媒体问道有关农民工性需求的问题时,他直接指出,可以参见他的书《性之变——21世纪中国人的性生活》中关于“不婚同居”的论述。并补充说:“所谓‘农民工的性需求’,多少有些炒作的味道,甚至有贬损底层人民的嫌疑。怎么不去讨论讨论那些长期住在国外的:使领馆官员、工程师、商人?尤其是,谁敢来讨论一下解放军战士的性需求?”

大众传媒赋予潘绥铭“性学第一人”和“性学教父”的称谓。在他从事性社会学研究的30年间,中国人的性行为和性观念也在发生着剧变。“文革”中的“无性文化”滋生出革命样板戏,也滋生出无数“铁姑娘”,1972年版的《新华字典》连娼、妓、嫖、姦这几个字都没有了,然而这种无性文化却悄悄带来了人口爆炸。进入80年代以来,中国社会的性发生了急剧的变化,潘绥铭称它为“一场性革命”。而21世纪以后的中国,潘绥铭总结为:进入了“性化时代”。

 

问:做性社会学的研究,您常提到“性革命”这个概念。为什么说21世纪中国发生了一场“性革命”?

答:作为性社会学家,我有一大堆的调查数据来证明:在21世纪的最初10年中,中国人民不仅在性关系方面发起了一场革命,而且在床上也推进了一场性行为的革命。可惜,直到现在,也还没有任何一个公开媒体敢于发表我的这些研究成果。那就只能“虚着说”。中国人民已经从古代那种一本正经的“敦伦”走了出来,经过20世纪那种纯粹生物活动的“性交”,终于在新世纪里到达了“做爱”的理想境界。这才是性生活的真谛,也是中国性文化进步的标识。

 

问:“性革命”的对象是什么?

答:性革命的最直接对象就是“文革”时期的性文化。我从5个方面来总结它:

性哲学的革命,如性的“唯生殖目的论”的破产、避孕和流产的合法化以及对同性恋等“性变态”的重新审视;

性表现的革命,即1985年以来各种性的书籍和文章的涌现以及与性有关的新词的出现、性用品店的普及、色情品的剧增等等;

性行为的革命,包括性生活中爱抚行为的增加、性行为方式的多样化以及人们对性生活满意程度的增加;

性关系的革命,包括婚前性行为的增加以及多伴侣性行为的代际增加;

女性的性革命,包括行为、表现(着装、身体形象)、观念与性自主方面的变化。

 

问:21世纪女性的性革命具体指的是什么?整体表现是怎样的?

答:女性不再仅仅是生儿育女的工具。女性也不再是“无性人”了,更不是单方面“为男所用”的性对象了。女性的性自主正在增强。女性在性表现和身体表达方面也开始了革命。这最典型的反映在女性的装束上。曾有一位女青年对我说:“超短裙、三点式嘛,不是我们(女人)敢不敢穿的问题,而是你们(男人)敢不敢看的问题!”

在我的书《性之变》中,只能从性行为与性关系的角度揭示中国女性的变化,调查问卷中没有包括女性的整体情况和社会地位状况,因此无法反映这些方面的变化。如果定性地来看,“女性群体意识觉醒的十年”很可能主要表现在“私领域”之中,在“公领域”中很难得以证实。尤其是与西方女性的性别革命的历史情况相对照,相差实在太远。

 

问:现在人们都热衷于减肥,人的胖瘦与他(她)的性魅力存在怎样的关系?

答:在2010年的调查结果中,我们惊讶地发现:越是肥胖的男性越认为自己的男人味很足;女性也是一样,越胖越觉得自己的女人味很足。反过来说,越胖的男女就越不认同当前社会所宣扬的对于性别气质的判断标准。

同时我们的研究数据表明,胖丈夫的性生活质量都显著地好于不胖的人,而且呈现为越胖就越好的趋势。但是妻子的情况则呈现出相反的趋势。而从生理心理满意度这个最重要的指标来看,越胖的女人得分越低。

总的来看,肥胖对于妻子的性生活质量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我也不认为这完全是生理决定的,更加可能的是:要么她们的丈夫存在“肥胖歧视”,要么她们自己存在着“肥胖自卑”。

 

问:您最近也在关注老年人的性,他们发出了怎样的声音?

答:在2014年9月中国人民大学性社会学研究所举办的《老年知性肯谈会》上,就与会的女性来说,她们认为现在有些年轻人嘲笑“大妈”和“广场舞”(不打扰别人的),其实是太不懂事了。就像我们老年人不应该嘲笑年轻人的奇装异服一样,他们也应该尊重我们的生活方式。

老年女性面临的生理变化大于老年男性,对于身体变化的关注也比男性更加强烈,再加上照顾孙子辈所带来的额外压力,因此老年女性所遇到的各种困难,可能与老年男性非常不同。例如,有些医生错误地用“猝死”来恫吓老年人,结果对老年女性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再例如,有些儿女强迫母亲带孙子,活活拆散老夫老妻。这些问题都与“性”非常相关,可是却没什么人从这样的角度来理解老年人。

 

问:“包二奶”、“养小三”和“傍大款”的现象引发人们的热议,实际情况如何?

答:根据我们的调查研究,在婚外性之中,南方一直给女方钱财或者经常给的,只不过占7%和9%;完全不给的超过一半。男性中认为自己“很少给”(也就是多少给过)的更多,男女构成显著差异。

这可能是双方对于究竟什么叫做“男方给女方钱财”有着大相径庭的认识。比如,有些男性可能把请对方吃饭也算进来了,而部分女性则可能认为,连收到钻戒都不算。

社会上广为流传的“包养情妇”现象虽然确实存在,但是发生在普通人民大众中的却很少。

 

--《旅伴》记者 袁艺文(潘绥铭有所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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