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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工作如何影响她们的生命——探索70年代生低档场所女性性工作者留在性行业的影响因素
作者:曹苧予(天津信爱文化传播中心)  时间:2016年08月21日
来源:《沟通与汇聚——第五届中国性研究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研究缘起

本论文主要是从2014年天津信爱做的《探索影响70年代生农村进城务工女性进入性行业的因素》报告中的后半部分重新编写补充整理而来。本论文旨在说明大部分女性性工作者为何会持续做性工作。

信爱服务低收入女性性工作者群体已经近7年了,来来往往的姐妹很多,看惯了太多的姐妹说自己离开就不再回来,也看惯了太多姐妹躲躲藏藏又回来,听了太多姐妹说只要赚够多少钱就不干了,也听了太多姐妹说自己还要干下去。

说起入行时候的艰难,她们总是忍不住的心酸。女性从事性工作的很大部分原因是贫穷和突发事件带来的经济困境,这是社会大众所认为的,可是当她们挣到钱缓解了经济压力以后为什么不离开这个行业?很多人认为是因为她们不舍得离开这个来钱快的行业,或者是离不开用这种方法挣钱,但是这个行业的高风险是有目共睹的,暴力、被捕、性病、艾滋病等等问题让她们不得安宁,本论文研究的是低档场所的女性性工作者,面对这样的一群人这个行业带给她们的也绝不是一夜暴富或者短时间内成为富翁,尽管与她们有类似背景、类似年龄的女性相比,她们的收入要高一些,但是也并没有超过多少。林孟端、古小明等人2013年在深圳市调查206名娱乐场所女性性工作者,收入在5000元以下占92.8%。[[1]]此数据和我们的调查是一致的。为什么在既要面对较高职业风险收入又不那么高的情况下,她们也不离开呢?

这个问题,没有人给出过答案。不管是专家学者的研究,还是她们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本论文通过对二十多位女性性工作者的访谈,通过对她们的话语分析,来探索这个问题的答案。

文献综述

目前国内研究女性性工作者的论文,集中在研究女性性工作者疾病方面的问题。笔者通过在中国知网进行文献检索,关于女性性工作者的文章有2141篇,检索“女性性工作者”和“艾滋”两个条件时,文章有1654篇;联合检索“女性性工作者”和“性病”时,文章有1428篇,检索”女性性工作者”和“安全套”,文章有1439篇。可见,国内期刊发表的文章以及硕士以上的研究论文在对女性性工作者的研究上,基本一半的研究是针对女性性工作者的疾病问题。还有一部分是对女性性工作者生存状况的研究,有839篇,但是这些文章也大部分是从疾病角度来讨论她们生存状况的恶劣。此外关于女性性工作者心理状况的文章有937篇。[[2]]研究性行业的吸引力的文章完全没有,探讨女性性工作者长期在性行业里工作的文章也没有。

性工作也是工作,它能够吸引人进入这个行业,并长期持续留在行业内,它和其他的行业一样肯定有其自身的吸引力。笔者查阅文献,研究企业吸引力或者企业如何能够留住人的文章非常多,笔者尝试用这些分析方法来分析性行业。

马斯洛的需求理论认为,人的第一层次的需要是生存的需要,即需要保证人的基本生存需求。一个工作如果不能给人提供足够的生存所需要的条件,那么没有人会干这个工作。此外,想要一个人长久的工作,必须要有合理的薪酬,以及能够帮助人实现自己的价值。[[3]]

此外,人一般情况下,在工作时得到的收入不仅要与自己的付出作比较,而且会跟其他的相关人员的付出与薪酬作比较,一旦感觉自己的工薪分配不合理、不公平,就会产生离职的想法。福利,是员工获得的除工资和奖金以外,获得的其他的保障和补贴服务或其他的报酬。很多人在选择工作的时候,经常都会把福利考虑进去。[[4]]

事实上一个人跳不跳槽有很多原因,不是单一因素决定的,工资高但是老板不好会不会跳槽?工资高但是不能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会不会跳槽?跳槽的原因太多,企业外部的原因比如:互挖墙脚,求职高峰期等,企业内部的原因比如:企业文化不符合个人发展,管理者不好,企业发展前景堪忧,企业薪酬不高等。[[5]]很多原因都有可能导致一个人不会在一个工作岗位呆很久。

综合大部分文章都认为只要有合理薪酬、足够好的福利待遇、能在行业内实现自我价值,基本就会长期从事这个行业。下面本论文也采用这三点来分析性行业。

研究方法与研究对象

本文主要使用观察法和深入访谈法收集资料,共访谈了21位女性性工作者。访谈人员是机构的工作人员,有多年接触性工作者的经验,与本地性工作者群体建立了很好的关系。这也是本研究区别于以往大部分研究的特点之一:由社群组织发起与实施。研究过程中,访谈人员和符合要求的研究对象进行多次接触,贴近、观察研究对象的生活,并且将观察所得资料一并记录在研究对象的资料里,用于资料分析。访谈员运用深入访谈法对每个研究对象进行至少3次访谈,每次访谈为一小时左右,充分获得研究对象的信任,通过深入交谈得到尽可能真实的资料。研究对象的选取虽然考虑到信息最大化原则,但是受限于实际能接触到的女性性工作者的局限,信息的丰富性上还有待完善。根据知情同意的原则,访谈人员会事先告知被访者研究目的与资料保密的措施。

本论文研究对象是70年代出生在农村的低档场所女性性工作者[[6]]。机构工作人员在外展中发现符合“70年代出生”、“农村”这两个条件即把她列为访谈对象。

1研究对象背景资料表

编号(代号)

出生年份

(年)

地域

婚姻状况

是否有孩子

(数量)

职业

(性工作)

入行时间

学历

1

S01

74

湖南

在婚

有(1个)

性工作

2005

高中

2

S02

73

四川

丧偶

有(2个)

性工作

2004

初中

3

S03

74

广西

离异

有(2个)

性工作

2009

小学

4

S04

79

湖北

离异

有(1个)

性工作

1999

初中

5

S05

71

河南

在婚

有(2个)

性工作

2012

初中

6

S06

78

湖南

在婚

有(1个)

性工作

2003

小学

7

S07

74

吉林

在婚

有(2个)

性工作

初中

8

S08

72

山东

离异

有(2个)

性工作

2008

小学

9

S09

68

离异

性工作

1999

初中

10

S10

73

甘肃

在婚

有(3个)

性工作

2005

小学

11

S11

71

山西

离异

有(1个)

性工作

2009

高中

12

S12

78

江苏

丧偶

有(2个)

性工作

2011

文盲

13

S13

75

甘肃

在婚

有(3个)

性工作

2004

文盲

14

S14

78

东北

在婚

有(1个)

性工作

2010

初中

15

S15

80

甘肃

在婚

有(2个)

性工作

2010

初中

16

S16

71

陕西

在婚

有(2个)

性工作

2014

小学

17

S17

71

河南

离异

有(1个)

性工作

2003

小学

18

S18

78

云南

离异

有(1个)

性工作

2001

小学

19

S19

72

浙江

离异

有(1个)

性工作

2002

小学

20

S20

78

河南

在婚

有(2个)

性工作

2002

文盲

21

S21

76

吉林

离异

有(1个)

性工作

2000

初中

从表1的基本资料可以看出,本研究的访谈对象均为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她们从事性工作的时间较长,其中最长的从业中已经从业16年,最短的从业者为1年。有10人在婚,有11人是离婚。她们中初中及以下学历的有19人,仅有两人是高中学历。在婚姻状况和文化程度上,基本与其他文献一致,非在婚的居多,初中以下学历的居多。

性行业的吸引力

(一)合适的收入

本论文研究的对象是低档场所的女性性工作者,她们的收入并不像人们所想的那样高,但是也不算太低。尤其是和她们之前的工作相比,这份工作的收入要远远超过她们以往做的工作。

“我就去干保姆,到别人家里,我啥也不会,连粥都不会熬,主人家都会说我。那时候是一个月600,如果是照顾瘫痪在床不能动的,一个月给你800,照顾能够自己行动的,就一个月600。我干了几个月我就不干了,虽然工作不累,我就给老人喂饭,遛弯什么的,但是我觉得工资太低了...我自己开的店,没有人管我,我想什么时候干就什么时候开门,我晚上6点多钟就到广场上去跳舞,我现在一个月能挣34千块钱,比上班强多了还没有人说我,遇到那些我不喜欢的客人我都不愿意理他们,遇到好的客人我就好好的。”S10

“有一个客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工作,他是总公司的经理,说他们分公司找业务员问我去不去,我说要去,他说很辛苦,我说没关系,我不怕苦。然后我就去塘沽的一个核桃露厂做推销,一千多一个月,没有保险什么的,我天天到处跑去饭店、批发部那推销核桃露,干了一年...现在每个月能赚40005000左右,冬天有时赚的多点,是60007000左右,每个月除去1500的房租,吃要1000,电费要300左右,500的日用,再给父母点,也剩不下啥钱。”S19

整体上来说,她们每个月的平均收入在5000元左右。(不过从20142月严打开始,收入有所减少。[[7]]2014年度天津市月平均工资是4686元,女性性工作者基本达到这个水平。这样的收入除了维护自己在城市的开销之外,还要负担孩子以及父母的一些费用,几乎剩不下几个钱了。和其他文献中一致,女性性工作者的收入基本都用于父母、兄弟、姐妹、孩子。[[8]]随着物价的上涨,这样收入只能维持一个家庭基本的开支。但是这样的收入,对她们这样年纪和学历背景的人来说,已经是她们认为的所能找到的工作里面,收入算高的了。

(二)足够好的福利待遇

1、工作时间自由

低档场所的女性性工作者基本分布在小歌厅、低档洗浴、足疗店、按摩店、站街等,这些地方的管理很松散,店里基本就是老板和几个服务员,大家的处境相同,很少发生老板欺负服务员的情况。上班时间基本都是有客人就干活,没客人就可以随意的睡觉、看电视、玩手机等。心情不好或者看客人不顺眼可以拒绝干活。

“后来我就自己租了这个房子干,这也有老板,我一个月给他一千块钱就行了,别人就不敢欺负我了...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他不管我。我现在挺开心的,周末的时候孩子都放假了我就在家里照顾他们,早上送他们上学了我就来这上班了,等下午他们快放学的时候我就回家了,就像上班一样,每天能挣100多我就知足了,没事就看看电视,困了就睡一觉,挺好的。”S08

“我感觉我现在挺幸福的,我自己开的店,没有人管我,我想什么时候干就什么时候开门,我晚上6点多钟就到广场上去跳舞,我现在一个月能挣34千块钱,比上班强多了还没有人说我,遇到那些我不喜欢的客人我都不愿意理他们,遇到好的客人我就好好的(干活)。”S10

2、领取工资方便

低档场所的女性性工作者给客人服务完就直接收钱,和老板按照四六或者三七分成,完事之后把自己那份留下剩下的交给老板。与其他工作不同,不压工资或者押金,有老板的店,还要负责性工作者的日常三餐。基本等同于是包吃包住。

“在足疗店就呆了七八天,我就回家了,两个月回来,发现店里的服务员都没了,老板娘就让我去上班,我就又去了。那时候一天150左右,老板娘就说我们这个做一个给一个的钱,又不压工资,比工厂好,我也觉得挺好。”S11

“认识的一个以前干歌厅的朋友,问她现在在干啥,她说在干足疗店,说一个月挣2000-3000,还包吃住,不压钱,干了就给钱,我就想去学按摩了。”S19

3、容易挣外快

低档场所的性工作者除了提供性服务获取收入以外,在遇到好客人的时候,她们还有额外的收入,有的客人还会送她们礼物,请她们吃饭逛街等。

“有一天,一个客人非让我给他洗面,我说不会,他还是让我给他洗,表妹就跟我说,你就糊弄糊弄就行,说会儿话,就这样给客人洗了个面,应该给10块,他给了100,我都不敢要,最后还是拿着了,我把钱给了我表妹。后来这个客人天天来找我,说说话啥的也给钱。”S05

“跟老乡去了个足疗店,在那里认识了了我现在的朋友(指现在的男朋友),那时我都有个朋友了,就不想跟他处了,结果他不死心,对我可好了,认识第一年就给我花了有56万吧,金项莲、金耳环、金镯子,只要我要他就给买,我说别人都有金项链,他说别人有的我就给你买,其实别人没有,他不问,就是乐意给买。”S15

4、人际交往范围扩大

性工作者明显察觉到自己的生活圈和朋友圈扩大了,因为工作的原因她们可以和更多人的接触,了解更多的东西,她们的支持网络广度和强度也在增加。

“以前在饭店上班每天洗洗刷刷,累死累活的,根本没时间交朋友,就是想交也没人理我啊...在洗衣店上班的时候除了老板谁都不认识,平时就拉屎时出来,整天在里面闷着,跟外界没有接触,忙都忙不过来,干活,睡觉,吃饭,没有一个朋友...干这行了,朋友多了,还学会了聊QQ,微信,以前不知道这些。有个送快递的小男孩,长的还挺好的,经常来找我给我买吃的东西,就想跟我好...我认识的那个大哥人也挺好的,他是在单位开车的,我要是有事出去就给他打电话,他就开车送我,省打车费了,店里什么东西坏了他也会来帮忙修理。现在不用担心晚上没地方住了,打个电话就有朋友啊,不去朋友那里自己花个百八十的住店也可以啊,以前哪舍得啊,宁可蹲马路。”S03

“干了这个工作以后,我觉得自己各方面都有提升,比如你待人啊处世啊,跟什么样的人该怎么说话...尽量说客人爱听的,还要多夸夸客人,夸客人不要太假了要贴切的,太假了人家就感觉我不真诚不老实了,有时候还聊聊现在的国家大事,让客人感觉我也很聪明…….客人也有聊的来的朋友,处的好的,但是不敢给人家随意打电话或发信息,只有客人方便的时候来找我。”S06

5、情感需要得到满足

有部分性工作者在这个行业里才开始体会到亲密关系的美好,是一种和她们的丈夫给她们的感觉完全不同的情感体验,她们的情感需要得到一定的满足。

“记得那次我上班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客人挺好的,他挺喜欢我的,他没事就给我发信息,就发一些情啊爱的的话,第一次有男人这么跟我说话,感觉像是谈恋爱,那些信息我就舍不得都删除...我又换了一家店上班,我就是在那里认识我现在的朋友(指她现在的丈夫,笔者注),他说对我是一见钟情,我当时倒是没什么感觉...后来没事他就来找我,他干那个事也不像其他客人那么刁难,和他在一起每次感觉都挺好的。”S02

“干了两年多,08年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男人。我在这个男人这儿才体会到爱的感觉,然后我就和他好上了,我回老家的时候就会很想他,特别想见他。”S10

性行业有很高的职业风险但是也有它不同于其他工作的福利,这个行业的工作时间非常自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压工资,做一次结一次帐,有相好的客人还会送礼物等等。这也是她们不肯离开的原因,甚至有的人转行没多久,就又回来,因为受不了其他工作的不灵活不自由。很多姐妹表示,她们入行以后认识的人就多了,自己敢于和人交往了,并且没有在自己丈夫的身上体会到亲密关系的美好,反而在一些客人的身上得到了满足,这也是让她们不想离开的原因。

(三)主体意识和家庭地位的提升

1、性工作者自我关注的提升

从事性工作之后,性工作者在自我健康、自我形象、自我情绪和自我性欲上都有更多的关注,她们认为自己比之前更加会关注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欲望。

1.1自我健康

未进入性工作之前有一点小病她们都是忍着,一方面是没钱治,另一方面可能是自己都没有去医院的意识,进入性工作之后,她们的健康意识有了很大的提高。有的姐妹会经常到医院去体检。

“记得那时在村里当代课老师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就尿完尿就疼,感觉不舒服,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就到村里的大夫那开了点消炎药吃吃就完事了,现在才知道那是得了尿道炎,如果是现在肯定是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了,看看到底是怎么了,那时候也傻也不觉得自己又多么金贵。”S02

“我现在对自己的健康很注重,我要让自己的身体健健康康的,我每年都检查一次妇科,乳腺、B超、宫颈这类的,有身体才能挣钱啊!我也经常喝些中药调理身体。我和客人都戴套,不戴套我都不干,就是和我的朋友没戴,因为他除了我就没有别人,所以我相信他。”S01

1.2自我形象

进入性工作之后,性工作者都明显感觉到自己和以前不同了,对于自己的外在更加注重,并且也愿意为自己花钱,她们更加自信。

“现在的精神面貌不一样了,以前都干重活,累活,饭店.保姆….抹脸油都没有用过,看人家脸那么白,都不知道是咋回事,满脸都是皱,眼角,脸上,都是一道道的...我以前腿上都掉屑,裤腿翻开都是一层白白的,现在都没了,现在每天洗澡,还摸润肤露,比以前年轻了多了,早上抹点乳液,粉底,防晒啊好几样呢!以前穿的都是人家给的,穿到身上觉得都比我自己的好,以前买衣服都去那些地摊上买,也不懂搭配衣服,有件衣服就敢往身上穿。”S03

“没出来时用的化妆品都是几十的,比如小护士啊,玉兰油啊,舍不得用几百的,我现在用的都是成套的化妆品,只有成套的效果才好呢,我头几天还买了一套面膜580块钱的,用着还挺好的,现在秋天要多补补水。我现在皮肤可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刚来的时候都是细纹,现在做面膜做的都没有那些细纹了。买衣服也是的,现在眼光高了,以前有几件衣服就得了。”S04

1.3自我情绪

她们更加关注自己的情绪,并且也会自己想办法排解自己的情绪。聊天、唱歌、和同行姐妹一起打牌聊天等等都是她们的排解情绪的方式。

“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我老公撒气,现在他不在我身边,我就拿我堂姐撒撒气,我堂姐也不生气,等我生完气就好,总不能自己憋着吧。我高兴的时候就带着我堂姐再叫几个人一起去喝酒,然后还去唱歌。”S05

“我心情不好时,就跟姐妹她们说说,我也自己安慰自己,跟客人都不值当的,做啥行业都有啥行业的困难,不放在心上,转移自己的思想,就好了。我高兴就听听音乐,看看书,和姐几个吃吃饭。”S01

1.4自我性欲

性工作者开始了解自己身体的性欲望,提出自己的性要求,而不是一味的满足别人,她们也要让自己得到满足。同时她们也更加了解身体。

“我以前好像是性冷淡,以前跟老公没啥欲望,他一干我就特别的疼,就不想让他碰我。干这个遇到合适的人才有感觉,第一次包夜的时候是个小年轻的客人,他还没有结婚了,那一晚上连连高潮,以前都不知道什么是高潮,就那天才知道高潮的感觉。之前有一个客人挺好的就和他挺舒服的,他不插进来就让我并着腿,他就在外面磨啊蹭啊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就喜欢这样,不过这样我还挺舒服的,一会就有高潮了,我后来才知道我最敏感的地方是在外阴和乳头,插进去并不舒服。”S03

“我没离婚的时候生活挺单一的,老公在外面经常不回家,那时候我也没有什么性欲望,就是总想着他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他在干什么呢?一想到这心情就不好,就那样我也从来都没跟老公以外的男人有过什么,也不敢想过这事。我们那村子挺小的,谁和谁都认识,跟男人说话说多了都有闲话哪有什么男性朋友!

现在就不用压抑自己了,如果不高兴了,就去上班,赚钱了就开心了,还可以遇到年轻帅气的小男孩,吃嫩草的感觉多好啊,我手里还有95年的帅哥呢,找鸭子还给钱呢,这样还省了呢!小男孩是没什么钱,但是也要给我买点礼物,如果不给我买礼物我才不理他呢!”S04

2、家庭地位的提高

随着性工作者经济收入增加和各方面的变化,她们在家里的家庭地位开始上升,开始获得更多的话语权,家人开始给予她们尊重,她们更加自主的支配自己的经济,也开始对自己未来的生活有了规划和掌控。

“那时候没钱连爹妈都看不起你,所以我就是想挣钱,我们家孩子一直都是由我公公婆婆看着,我们在新疆和在外面打工那几年都没有给过家里钱,我公公和婆婆没事就对孩子骂骂咧咧的,孩子小时候都没穿过新买的衣服,都是人家给的,要不就是我婆婆捡来的,有时候捡到新点的都不给孩子穿,说小孩穿那么好干吗,等长大了再给穿,长大了衣服也穿不上了。现在我老公虽然死了,我也给婆婆买衣服,也给钱,毕竟两个孩子都是她帮忙带大的,婆婆还一直想跟我过呢,对我评价一直都很高的。”S02

“现在挣钱多了,但是给父母和孩子的钱还是一样的,给多了担心他们怀疑我的工作。我老公身体不好,以前家里上下都靠我,现在还是一样的,我老公的工资都交给我...我现在挣的钱都存着,头一段时间我老公让我给他买车,我不给他买,我想先买房。我想在县城里买个房子,我们那里现在4000多一平米,今年又降价了,我等再便宜一些再买,等以后有钱了回家在县城有房子住了,再租个门脸可以做点买卖什么的。”S05

结论

上面从三个方面收入、福利、主体性三个方面分析了性工作的行业吸引力,明显看出,性行业给性工作者带来了合适的收入,职业福利也相当不错,在主体意识的提升和家庭地位的提高上更是出人意料,给她们带来了非常不一样改变。她们并没有像社会大众所想的那样堕落和道德败坏,她们反而勤奋工作,努力生活,追求更好的生活质量。

现在她们更加自信,每天都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她们了解自己的需求和欲望,关注自己的身体和健康,注重自己的形象和人际关系,她们知道怎么样让自己过得更好。虽然她们在一些方面挑战了现在世俗的标准,比如在性欲望上,女人应该羞于启齿这样的事情,但是性作为人生活的一个重要部分,她们开始关注性,了解性,满足自己的性。能够自由表达自己的性愉悦和性观点在很大程度上表明了她们女性的主体性的提高。

尽管每天都在经受着来自社会歧视的巨大压力,但是性工作让她们对自己和自己的生活有了希望,她们认为的价值得到认可,追求得以实现,这是她们留下来的重要原因。



[[1]] 林孟端.古小明.深圳市娱乐场所女性性工作者工作.生活及维权情况.此调查中的娱乐场所研究者没有特别指出究竟是何种娱乐场所,但是有提到是某街道的娱乐场所,因此应该也属于低档场所,而不是高档的豪华会所之类的。

[[2]] 事实上检索出的文献,只有极少数是符合检索词的,因此这里的数据只是初级检索出的数据。

[[3]] 王凯:马斯洛需求理论在企业留人方面的应用.管理世界 企业管理.2015年第二期。

[[4]] 纪立新:如何留人——企业薪酬和福利设计.四川建材.41卷第2期。20152月。

[[5]] 吴佩兰:谁赶走了你的优秀员工.人力资源管理.2015年第2期。

[[6]] 选取70年代出生的女性性工作者,是因为在机构的服务人群中,多为70后,并且多为从农村进城的,所以为了有更多的访谈对象和获得尽可能丰富的资料选取70年代出生的。低档场所的性工作指的是:以个体经营为主的足疗店、路边店、桑拿和洗浴等场所的涉及性交易的工作。该领域内,老板与服务员之间差别细微,部分亦有合伙关系,店内人数1-15人不等,面向顾客主要为本地低收入和进城务工男性,人均价格从30-100/次不等。

[[7]] 此处没有数据,仅从机构外展工作人员口头询问得知。

[[8]] 林孟端.古小明:深圳市娱乐场所女性性工作者工作.生活及维权情况.职业健康.20148月第30卷第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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