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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的体制
话说一种性的世界观
作者:高燕宁  时间:2014年12月31日
来源:作者投稿
 

——“性关系:国人性革命”*之序

 

“初级生活圈”的主轴是性与生殖,核心是性与生殖的相互关系,因而具有与人类同在的永恒性。“铁三角”爱情、婚姻与家庭只不过是这一主轴和关系的意识形态与上层建筑,乃意义发育与呈现方式,只有时态性和时段性,并不具备永恒性。

 

换言之,性与生殖是人类生物意义上的永恒主轴,其相互关系是人类灵肉生态之永恒互动,故其具体内涵与万千具象则未必永恒,而是动态和时代的。主题虽永恒,却很难想象人类的性与生殖关系迄今为止只有一种模式和表达,或可化简为一元化的一统天下,“从一而终”权当“永恒”。恰恰相反,这一关系的具体形式与内容,相互之间的你来我往,从来就不是大一统和一刀切的,从来也没有大一统和一刀切到底过。古往今来,人类性与生殖关系从未只有,也不会只有如此贫白乏味、如此片面单一的生存方式和生活形态,并空前绝后。人类的灵肉世界根本就不可能这么贫脊与粗横!

 

当我们沿着这一主轴看世界,天下性与生殖相互关系的此消彼长,只要到达一定的界点和规模,在性的视野内,就一定会带来性变迁,如性的革命与反革命。也就是说,虽然人类只有一个“初级生活圈”,但其内涵和意义却远不止一种;在这个世界在不同时域中,“初级生活圈”的意义和侧重可以大不相同,甚至截然相反。于是,在不同的定义域内,“初级生活圈”可以会衍生出并发育成不同的时空形态,或曰“时态性亚圈”。

 

例如,当这个世界的人们把性完全去意义化,使之只等同于生殖,或干脆性就是生殖,只“为后”、“为培养接班人”“为上帝”,否则就是“为色”“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原罪”,如清朝、文革、中世纪时,则人类社会进入“性生殖时态”,人口大增,“初级生活圈”便主要地体现为“性生殖圈”,故当“性=生殖”时,当曰人类社会进入“性生殖圈”,这往往处于某种“政教合一”的历史时态。如果这一假设在更大程度上也成立,那么,当我们把目光投向原始人类,群交群婚状态时的人口增长一定是最快的,并有助于早期人类在智力尚不具备压倒性优势的条件下,在动物界的丛林法则竞争中“抱团取暖”“以量取胜”,而随后的“一夫多妻制”、“一夫一妻制”以至“专偶制”等等,所带来的人口增长则要相对缓慢得多。因此,我们有理由看出,相对于生殖意义上的“群婚制”,人类最早开展的“计生工作”其实是财产意义上的“妻妾成群”和宗教意义上的“专偶苛政”。同理,在动物界也可发现类似的规律,在可比条件下,“群婚制”的繁殖力远比“妻妾成群制”和“对偶制”要大得多;

 

当人们坦然认可了性在生殖之外的生活意义,如明末、计生、近现代西方,则可引发“性革命”,人口小增,故当“性≠生殖”,并主要地体现为“性=生活”时,人类进入“性生活圈”这可以是某个“近代化”或“现代化”的进行时;而当人们能自在地追求性快乐,使“性>生殖”而主要地体现为“性=快乐”时,则人类进入“性快乐圈”人口增长趋缓、趋衡,如现代西方,甚至趋负趋减,如当下日本,这应该是“后现代”的时代了。

 

所以,“初级生活圈”的变化,乃中国性革命之源,潘绥铭如是说。放眼世界,亦以为然,虽然乍一望去,唐朝或古希腊似有“例外”。可是,你大可不必把“前现代”的“性身份”冠以唐朝。在本朝眼中,那唐朝分明就是“性生活圈”与“性快乐圈”的提前交合,既有“性革命”的意味,又有“后现代”的腔调,并非“生不逢时”,原本就是上一个轮回的性变迁中,“心比天高”朝代之“曲高和寡”,所以在性的认识论看来,我们如今依然留滞明清,尚未“回到唐朝”;而古希腊之所以“先声夺人”,想必是人类性史似曾相识的周而复始,为下一回合的“螺旋式发展”来段“前奏”而已。如果说“性生殖圈”是原教旨的,那么随之而来的“性生活圈”就是马列的,又随之而来的“性快乐圈”却是福柯的,故人类性圈尚无一种形态能放之四海并统一天下,也未必就是这三种时态的依次循环往复,还可能是跳跃的、交织的、混沌的、另外的,不排除其他亚圈,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多拥有一点对这个世界的新看法,一种性的世界观。

 

*《性健康社会科学》第三讲

 

高燕宁(2014-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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