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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41:打飞机服务
作者:潘绥铭  时间:2017年01月10日
来源:本研究所

打飞机服务(发布41

 

在万众瞩目的雷Yang事件中,警方认定他接受了“打飞机服务”,还拿出一些可笑之极的所谓“证据”。

我在这里暂且不去追究这件事情的具体情况,而是要展示一下,在中国的男人里,有多少人已经接受过打飞机服务了。请看下图:

上图说明,从2000年到2015年,在短短的15年间,中国男人接受过异性全身按摩的人,从9.0%增加到27.5%,增加了3倍。与此同时,接受过打飞机服务的男人则从2006年的7%增加到2015年的15%,也增加了1倍。

很多读者已经知道,打飞机被公安部门认定为卖淫嫖娼的一种,但是恐怕大家都忘记了,异性按摩在中国也是非法的啊。

1993428日公安部关于如何对待异性按摩博彩等问题的批复》中,明确禁止任何形式的异性按摩。1995年的《中央纪委办公厅做出关于共产党员接受异性按摩应如何处理的答复》中也规定,党员要受到处分。

这两个文件虽然不是正式的法律,但是都是法规,都可以用来处罚普通人和党员。尤其是,它们直到今天也没有被废止,也就是说是一直有效的,只不过现在还有人去真的去执行吗?

我真心不知道,这个国家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与时俱进”,去废除那些陈腐不堪、让人笑掉大牙的法规和文件呢?

 

接受过打飞机服务的中国男人,是40岁以下的年轻男人更多,城市里较高文化和较高收入的白领和企业家/领导者更多,经常参加社交活动的和健康良好的男人里更多。这些已经是大家的常识,我也就不多说了。

但是我也发现,如果男人的性生活多多少少有些不良状况、吃过各式各样的壮阳滋补品、对于性生活存在着各种畏惧或者失望、性技巧不那么丰富;那么他们接受过打飞机服务的比例也就更高。

这就是说,打飞机的服务,是为那些“性福程度”不那么高的男人准备的,而且是由这样的男人的不断消费所推动的。

 

有的人说,打飞机服务其实被“扫黄”给逼的:一些男人不敢去嫖娼,才不得不满足于打飞机。可是我的统计却发现,嫖娼的男人虽然也在增加,但是增加的幅度却比打飞机更少一些,而且真的嫖娼的比例,一直不高于打飞机的比例。这就是说,无论扫黄厉害不厉害,总有一些男人只打飞机却不性交。

这里面其实也存在着深刻的道理。

男女之间的性生活,最根本的矛盾其实并不是爱不爱,而是每一方都不得不非常“自私”,不得不要求对方的性技巧最适合自己,否则自己就很难或者很少达到性高潮。可是,在任何一个还没有破裂的性关系中,无论哪一方都不可能完完全全地自私到底,都必须“无私”地去照顾对方的感觉和要求。可是这就非常可能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使得自己很难做到“感觉高度集中”;结果就很可能减弱了自己的快感和满足。

这个根本矛盾,常常困扰大多数男女,只不过表现出来的程度不同、延续的时间长短不同而已。有一部分男人,很可能就是因为“不愿意伺候女人”,或者“觉得对方的体贴不够”,转而去寻找“小姐”提供的打飞机服务。

在“被打飞机”的过程中,一般情况下男人不可以与“小姐”发生进一步的性行为,因为那是需要另外提出要求和另外付钱的,而且往往小姐并不同意,或者按摩场所会禁止。但是很多男人其实也并不要求进一步,而是满足于享受单纯的“打飞机”。这是因为他们可以完全彻底“自私”,根本不需要“无私地”去满足女人。可是打飞机又不是自慰,而是一个女人为自己“无私地”服务。因此这就解决了性生活中根本的矛盾,才使得一些男人花钱来购买。

虽然在大城市里,打飞机服务并不便宜,但是购买这种服务的男人还是越来越多。这很可能表明:在目前的男女性关系中,男人越来越难以化解“自私与无私的矛盾”了,即使是另外再找一个女人,只要是做爱,那么矛盾仍然会出现,仍然难以排解。所以,购买打飞机服务才会成为越来越多的男人的选择。

 

最后我必须要说的是:打飞机服务不是男女之间的性行为,因为男人并没有触及小姐的任何身体部位,小姐自己则连身体和性器官也没有裸露。打飞机服务其实就是普通异性按摩中的一种。中国的公安部门非要把这样的按摩强行规定为“卖淫嫖娼”,实在是讲不出任何道理来。这种规定,恐怕不是为了维持“秩序”或者“风化”,更不是因为打飞机的双方谁损害了谁,而是一种“权力的傲慢”:我就这么规定了,你敢不服?

所以,无论雷Yang事件是什么样的结果,我希望大家都来讨论一下,为什么非要禁止打飞机服务呢?如果没有这个恶法,雷Yang从一开始就根本不会被抓,后面的一切也就不可能发生啊!

 

 

 

附录:潘绥铭的四次全国调查的简介

历史比较:

在潘绥铭教授的主持下,中国人民大学性社会学研究所于2000年、2006年、2010年和2015年,四次完成“中国人的性”总人口随机抽样调查,基本上是每五年一次。每次调查的随机抽样方法、调查地点、调查方法、问卷内容都基本一致,因此具有历史可比性。

随机抽样:

四次调查的对象都是中国境内1861岁的、能识汉字的总人口。在2015年,全国人口总数为13亿6782万人,其中18-61岁的人大约是9亿4千万人。

我们采用分层等概率的随机抽样方法,直接等距抽样到县级地理区域,再按照第4名原则,抽取街道或镇、居委会或行政村,再按照当地居民和流动人口的地理位置,直接等距抽取个人。

这样就可以涵盖这个年龄段里的所有中国人,包括城市和农村,包括男女老少;每个人都具有相等的可能性被调查到,具有95%的把握,足以代表这些人的总体情况。

调查地点:

分布在25个省市自治区的103个县级地理区域中的街道和镇,其中城市居委会67个,农村行政村36个。每个调查地点完成大约50个问卷,总计5136个合格样本(男性占48.1%),抽样应答率66.5%。现场应答率91.7%。四次调查总计样本23,147人。

调查方法:

派出调查员,直接到达全国各地的居委会和行政村,在当地调查3天以上。

直接抽样到个人,邀请被访者到事先准备好的访谈室来,一般是居委会的房间或者学校教室。

同性别、一对一地、在封闭空间中访谈。

获得被访者的“知情同意”,允许拒绝回答任何一个问题或者中途退出。

把调查问卷制成电脑程序,调查员携带笔记本电脑到当地,在调查员教导之后,由被访者通过按键盘来独自完成问卷。这是目前国际公认的最接近真实的方法。

调查内容:

自己的社会地位、健康状况、魅力与性感、社会交往、未婚者的恋爱与性、婚姻状况(含同居)、双方情感、性生活细节、非婚性关系、多伴侣性行为、“看黄”、上网活动、异性按摩、一夜情、找小姐、交换伴侣、多人性行为、同性性行为、性生活障碍、使用新毒品、购买性用品、遭到性侵害或性骚扰。

如果被调查者没有任何性行为,那么就会仅仅回答86个提问;如果什么情况都有,那么就会回答192个提问。

统计方法:

按照国家数据中的城乡、性别、年龄、受教育程度的分布进行复杂抽样加权;使用PASW18.0软件(原SP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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