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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33:“老年嫖娼”的迷思
作者:潘绥铭  时间:2017年01月10日
来源:本研究所

“老年嫖娼”的迷思(发布33

 

潘绥铭

 

 

最近社会上疯传,说是“老年男性”得艾滋病的非常多,而且主要是因为“找小姐”被传染的;就连官方的预防艾滋病机构也在这样说,甚至下达了文件,要求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可是我就奇怪了,人人都知道,男人越老,性能力就越下降,怎么可能找小姐的更多呢?我只好仔细地检查一下官方文件,发现原来是他们出现了两个要命的失误。

首先,多大岁数就可以算做“老年男性”呢?中国的法定退休年龄是60岁,普通老百姓也认为60岁以上才能叫做老年人;欧美的大多数国家则是到65岁才退休。可是,中国疾病控制机构却堂而皇之地把50岁以上的男人,统统算做是“老年男性”啦!这不仅是失误,恐怕都够得上违法啦!

其次,50岁以上男人的艾滋病为什么越来越多?其实仅仅是因为,疾控部门以前很少检测50岁以上的男性,甚至根本就没有检测过;所以,这个年龄段男人的艾滋病比例,几乎是0。最近几年,不知道哪根筋抽的,开始大规模地检测50岁以上的男人,结果发现的艾滋病感染者当然就越来越多。这样一来,在所有感染者中,50岁以上男人所占的比例当然也就越来越多。可是,在那些被感染的人中间,50岁以上男人的比例,可绝对不等于在全中国所有50岁以上男人中的百分比啊!我的老天爷啊,他们的小学四年级的算术,难道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这样两个失误,实在是太不应该了。预防艾滋病的工作人员,本应该更加科学和严谨,根本不应该发明这样一个伪问题和假问题,更不应该在那里争论“究竟是老人变坏了,还是坏人变老了”。这可真是丢脸啊。

如果非要搞清楚,在50岁以上的男人中间,究竟有百分之多少的人去找过小姐;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全体中国人中间进行随机抽样的全面检测,一个人都不能少。

我愿意提供50岁到61岁男人找小姐的真相,请看下表:

它说明,自从36岁以后,男人找小姐的比例就一直在持续减少;到50岁以后就更少,平均仅仅是5%左右,与那些24岁到31岁的男人(平均20%)相比,只有后者的四分之一左右。

即使到了2015年,也就是社会上突然开始鼓噪“老年男性嫖娼”之时,50岁以上男人找小姐的比例也仍然远远少于更年轻的男人:

这就是说,50岁到54岁的男人找小姐的比例,仅仅是25岁到29岁的男人的一半;而55岁到61岁的男人则仅仅是四分之一。

尤其是,图中的红色虚线是线性的趋势;它在85.5%的程度上可靠地反映出:男人的年龄越大,找小姐的比例就越低。

这其实本来就是人之常情、世之常理;凡是脑子没进水的中国人都不会否认的。可是为什么有些人却非要鼓吹“老年嫖娼增加”呢?

仅仅是因为莫名其糊涂吗?

是为了给自己找新的饭碗吗?

是因为年轻男人管不住,所以只能欺软怕硬吗?

还是要对老年人发起新一轮的社会歧视呢?

 

 

附录:潘绥铭的四次全国调查的简介

历史比较:

在潘绥铭教授的主持下,中国人民大学性社会学研究所于2000年、2006年、2010年和2015年,四次完成“中国人的性”总人口随机抽样调查,基本上是每五年一次。每次调查的随机抽样方法、调查地点、调查方法、问卷内容都基本一致,因此具有历史可比性。

随机抽样:

四次调查的对象都是中国境内1861岁的、能识汉字的总人口。在2015年,全国人口总数为13亿6782万人,其中18-61岁的人大约是9亿4千万人。

我们采用分层等概率的随机抽样方法,直接等距抽样到县级地理区域,再按照第4名原则,抽取街道或镇、居委会或行政村,再按照当地居民和流动人口的地理位置,直接等距抽取个人。

这样就可以涵盖这个年龄段里的所有中国人,包括城市和农村,包括男女老少;每个人都具有相等的可能性被调查到,具有95%的把握,足以代表这些人的总体情况。

调查地点:

2015年分布在25个省市自治区的103个县级地理区域中的街道和镇,其中城市居委会67个,农村行政村36个。每个调查地点完成大约50个问卷,总计5136个合格样本(男性占48.1%),抽样应答率66.5%。现场应答率91.7%四次调查总计样本23,147人。

调查方法:

派出调查员,直接到达全国各地的居委会和行政村,在当地调查3天以上。

直接抽样到个人,邀请被访者到事先准备好的访谈室来,一般是居委会的房间或者学校教室。

同性别、一对一地、在封闭空间中访谈。

获得被访者的“知情同意”,允许拒绝回答任何一个问题或者中途退出。

把调查问卷制成电脑程序,调查员携带笔记本电脑到当地,在调查员教导之后,由被访者通过按键盘来独自完成问卷。这是目前国际公认的最接近真实的方法。[1]

调查内容:

自己的社会地位、健康状况、魅力与性感、社会交往、未婚者的恋爱与性、婚姻状况(含同居)、双方情感、性生活细节、非婚性关系、多伴侣性行为、“看黄”、上网活动、异性按摩、一夜情、找小姐、交换伴侣、多人性行为、同性性行为、性生活障碍、使用新毒品、购买性用品、遭到性侵害或性骚扰。

如果被调查者没有任何性行为,那么就会仅仅回答86个提问;如果什么情况都有,那么就会回答192个提问。

统计方法:

按照国家数据中的城乡、性别、年龄、受教育程度的分布进行复杂抽样加权。

 

 



[1] 1998年,在美国“全国男性青少年调查”中,把这种方法与“自填问卷法”进行对照,发现各种敏感行为的报告率都比后者有所上升。参见TurnerC. Fetc.: Adolescent Sexual BehaviorDrug Useand ViolenceIncreased Reporting with Computer Survey Technology; ScienceVolume 280 (5365). May 81998pp.867-8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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