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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老的三重叙事:年龄、性别与性倾向
作者:陈亚亚(上海社科院)  时间:2016年08月21日
来源:《沟通与汇聚——第五届中国性研究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随着老龄化社会的到来,老年人的性正日益受到关注,恋老社群也因此逐渐引起公众的关注。所谓恋老,通常是指青年人对老年人的特别喜好(情感以及性方面的)。广义而言的恋老,是指青年人喜欢与老人建立亲密关系,这里面可以有很多种表现形式,并不局限于性。异性恋中也有恋老者,但大多是零星的个人,不能成为群体,或者虽然有隐秘的小群体但不为人所知。而在当下,形成了亚文化群体,将网络空间作为主要交流渠道的,则主要是喜欢老年男性的青年男性。

遗憾的是,与其他性少数人群建立的网络空间一样,恋老者的网络空间也非常不稳定。例如百度的“恋老吧”就因为有人举报而被强行关闭了,当时有吧友义愤填膺在网上质疑:“恋老吧目前接近30000多吧友,很多已经在此混迹超过6年,突然封吧对他们很不公平。如果你认为大量的违规内容是指未经当事人许可转载的当事人图片,我们可以进行处理或者删除,请不要随意封,这里是我们恋老者的家园!!!”结果仍然于事无补,吧友们只能重新寻找自己的网络家园。

本文拟通过网络参与式观察的方式,对恋老者的自诉和相关讨论进行介绍和分析,资料来源主要有百度贴吧中的熊吧、恋老吧、爱老吧、les吧、长沙拉拉吧等,天涯社区的相关板块如一路同行、娱乐八卦等,其他网站如背影家园、恋老网、爱白、同城男孩、胖熊之家等。此外,还有新浪博客中的一些相关讨论。

恋老属于(男)同性恋吗?

在互联网空间里,恋老者因为自己特殊的性偏好,大多是会遭到诋毁和抨击的,比如动辄被他人或自己冠以“变态”之名,认为这是一种心理疾病,很不正常。不过在恋老的网络社区里,笔者发现争议最多的问题倒不是这种行为是否属于变态,而是恋老是否属于同性恋。这又是为什么呢?

(一)男男恋老是同性恋的一种

认为恋老是同性恋中的一种小众现象(主流同性恋者是喜欢年轻帅哥),这类观点是最常见的,貌似也最有说服力。当下网络社区中聚集的恋老者基本是恋慕老年男性的青年男性,而在辨别性少数类型时,性别常被认为是远比年龄更重要的因素,所以当一个青年同志恋慕某位男性时,无论对方是老是幼,都会被指认为是同性恋。而那些不认同这种身份的人,则很容易遭到指责。例如下面这些对他们的嘲讽:

“楼主恋的是男人啊!男男相恋不叫同性恋?请问叫神马恋?叫神马恋啊?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非要复杂化,显得你思维逻辑强么?若还不服,你上大街随便抓个人问问:‘男人跟男人做爱叫什么?’那人肯定会略带鄙视的眼神说:‘同性恋都不知道!脑残啊?’

“明明就是同性恋,不知被几个老男人糟蹋过了,还死活不承认自己是,还要找一大堆理由为自己找借口,多么虚伪的一个人啊!同性恋本身并没有错,错的是自己明明就是却没那个胆承认。是自卑么?男人呐!就应敢做敢当,连自己都不敢认清自己,凭什么被世人认可?这样下去只会永远见不得光。“

在笔者看来,争论男男恋老是否属于同性恋,根本原因在于每个人对恋老的理解不同。比如有人提出,如果只是喜欢与老年人交往,没有性欲,那就应该属于普通的交际偏好,不是恋老。显然,只有对老年男性产生(过)性兴奋,才算是恋老,从而也就应该是同性恋。可见在他对同性恋的定义中,对同性有性兴奋是个必要条件:

“大多数恋老的人都想得到他,把他占为仅有。有人说我不是这么想的,那我倒要问问了,你是怎么想的?你只想好好对他?没有对他抱有一丝幻想?不想与他一起缠绵?如果是这样,我想你和普通人一样不算恋老吧。又有人说了,我只要能摸摸他,亲热一下,不发生那种性关系。那我又要问了,你想摸他哪里,看他哪里,怎么亲热?与发生那种性关系又有多大区别?我觉得这样就已经算的上是同志了,真是正常人,也不会有这种想法。”

(二)恋老与同性恋有本质区别

许多人认为恋老是同性恋,或至少与同性恋有很大重叠的部分,但仍有一些恋老者坚持认为恋老和同性恋有本质上的区别,不能同日而语。而他们之所以要坚持自己的立场,似乎反映了一种对“性”的拒绝和排斥,以及对性活跃同性恋者的反感。例如有人曾这样讲:“绝对不一样,反对同志乱性”;有人明确提出不认同:“我就不是同志,单纯喜欢老头,但不喜欢和老人那个,也很恶心男男那啥”。

当然,更多的人不会那么排斥性爱,这个议题上的歧义可能是在强调个人侧重点的不同。比如有人认为恋老的本质在于恋“老”,而不是恋“老男人”。尽管恋老者都喜欢老人,但喜欢的角度是多元的,有人更看重情感,有人更看重个人特质(多元审美、特殊技能),有的则是出于自恋的一种延伸(喜爱老年版的自我投射),这些都不一定要发生性爱,或者说性爱并不一定占据到关系的核心位置。可参看以下网友的讨论:

“真正的恋老是从感情、学识、慈爱、包容为出发点,有的仅仅是感情交流,有的进而发生性关系,当然也有部分人就是为了性,但是在我眼里,真正的恋老不是只针对性,如果就冲着性去的,那不是真正的恋老,而是单纯的同志。”

“同志和恋老不一样,有着本质的区别。恋老的人很尊重老人,不发生性行为也能满足自己。但同志是个人性倾向问题,他们在一起就是建立在性爱上。所以恋老的人不一定是同志,但是同志里面也有恋老的,主要看恋到哪种程度。”

不过,同性恋是否就一定要建立在性上呢?不做爱的同志伴侣是不是存在,他们还是同性恋吗?这个默认的前提好像一直没有被提出来公开讨论过,而正是基于此,他们得出了恋老与同性恋不是一回事的观点。而如果同性恋的“恋”可以从性爱中剥离出来,不执着于有性,那么恋老与同性恋有本质区别的这个结论,其实就很难成立了。

(三)身份真的无所谓?

有的恋老者认为争议毫无必要,因为人人可以自己选择身份认同,不必强求一致,而是应该相互包容:“无所谓的事,何必纠结是不是同性恋呢,自己爱怎么看就怎么看,没有人干涉你。说不属于同性恋其实也对,因为同性恋都喜欢年轻帅哥;说属于同性恋也对,因为都是同性。恋老和同性恋有时会混在一起,所以谁也不要排斥谁,都一样的,要学会互相包容。”

从以上分析可知,恋老是否同性恋会成为争议话题,主要是因为年龄和性别在性少数分类中占有不同比重所致,即我们更多地是按一个人喜欢的性别来进行性分类,而不是依据年龄,或者年龄只是一个次要的参考因素。显然,如果年龄的因素更重要,那么恋同性老人的网络社区可能就会转而讨论喜欢老人的同性恋者是否属于恋老了。此外,如果我们不将同性之间的性作为同性恋的核心判定因素,恋老而不恋“性”者就会被纳入进来,毫不困难地认同为同性恋了。

显然,在讨论恋老是否同性恋这个议题上,不太可能达成普遍共识。但我们来仔细分析这个问题,却可以揭示人们是怎样来对性少数进行分类的,哪些因素占据了更重要的位置,而哪些因素是次要的,基于什么样的潜规则?这些思考除了可以让我们了解到性少数的多元形态外,还可以启发我们去理解性少数(文化)身份是如何被建构起来的。

恋老的双重叙事:性倾向与性别差异

在讨论以上那些议题如恋老是否属于同性恋时,很自然地会想到另一个问题,即在女同性恋中是否也有恋老现象?笔者没能找到恋老女同的专门网络社区,但在一些相关的讨论区中发现了一些叙事和议论,拿来与男同中的恋老做一个对比,可以发现有这样一些问题存在:

(一)女同恋老更多是恋熟女

联合国提出的老年人划分标准是:发达国家65岁以上者、发展中国家60岁以上者为老年人。而男性恋老一般是指喜欢60岁以上的男性,可见是真正意义上的老人。例如一位男同恋老者这样说:“我当时问老爸[[1]]的年龄,老爸说54岁,其实他已经64岁了。我们熟悉了以后,我问老爸,你认识我时不是说54岁吗?老爸居然不承认,讲他没说过呀。他哪里知道6070岁是我们恋老一族的最爱,在我们心里是黄金一般的年龄。”

然而,女同性恋正在讨论恋老的时候,多数人其实是在讲她们喜欢30-40岁的女性,甚至有人把25岁都算成了老女人,这可能跟某些中小城市将25岁的未婚女性就定义为剩女有一定的关联(大城市一般认为28岁以后属于剩女)。这样的老女人分明只是中年,甚至可以说是青年女性(联合国提出44岁以下都是青年人),这点与男同恋老形成了鲜明对比。女同如何谈论恋老,具体可以参看以下言论:

“我爱老女人,25~35是我的最爱。”

“我恋老,对那些3040岁风韵犹存的女人特别迷恋!”

“老女人于我来说是名符其实的老女人,起码年龄上无可厚非,她三十了,我才二十。”

尽管她们爱的熟女本身年龄就不大,年龄差也有限,但她们往往在具体描述中还要进一步强调对方看起来并不老,不光是外表不显老,内心也很年轻,似乎是想以此来说明两人其实是年貌相当的,并不是真正的恋老。可参看以下言论:

“十岁的差距并没有让我们有多大代沟,可能你本身就像个孩子一样,总是我照顾你、让着你,你的小女人样儿、你的撒娇只有我可以看到。今天朋友竟然说你是93年的,猜靠谱点也就86年,说你是孩儿他妈都不信了,老女人你就是长得嫩了点。”

27岁的我爱上45岁的她。但我觉得她比我小很多呢!心态特别年轻,看到她的人都认为她四十多,我又长的着急点,现在站在一起差不多的。”

“她48岁,蛮有气质的,非常温柔,也不显得很老,保养的很好,很漂亮,听同事说她年轻时有很多男人追。”

怎么解释这种现象?有人认为这是因为无论同性恋、异性恋,其实都是依据异性恋的恋爱观、择偶观来选择伴侣的,比如女同是从男人的角度来挑选女友,心理上与男生恋慕女生类似,当然就更喜欢年轻貌美的女性;而男同则是从女人的角度来找男友,于是就跟女人一样,喜欢找那些成熟稳重的男人了。所以你只要默念上几遍那句充满性别歧视的俗语:“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就可以理解这种现象。

(二)女版情感叙事与男版性叙事

在浏览女同的叙事中,除了恋老对象太年轻以外,与男同还有这样一些差异,如更多的情感指向,在谈及情欲时更含蓄、隐晦和抒情化,这与某些男同赤裸裸地描述性爱的文字有很大区别。显然这是由于性别差异所致,因为女性在社会文化教导下会更多地压抑性诉求,转向对情感的投入。我们可以来看下面这段女同描述自己暗恋某50多岁女士的文字:

“我每次跟她说话就会语无伦次,我能明显的感受到她距离我稍微近一点之后,全身的细胞都开始兴奋和跳跃。当听到她无限温顺随性的声音悬在我的上空时,突然想起有一次偶然站在天桥上看见街灯全部亮起来的瞬间,真如触电的震撼。我觉的我一定是太欠了,太欠了啊。这算是爱吗?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她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内,算是一种恋老癖么?哇,这种鲜血淋漓的描述让我突然有点立毛肌收缩骨骼肌战栗的反应。我不知道该怎么摆放自己的位置,我是真的喜欢,希望走近她,走进她的生活,不需要用任何高调艳丽的出彩来证明我的感情,只希望多年后回忆起来,会像她今天送的糖果一样甜美。”

笔者找到一个男同恋老的暗恋叙事,同样是二十多岁的人对50多岁同性的恋慕,两性版本之间的差异很大:“房东50多岁,很帅,一度疯狂暗恋他。他是个寡言的人,很少主动和别人说话,我也不知道怎么搭讪。一度我经常送香烟给他,想讨好他,但是效果不是很明显。傍晚他喜欢在他家商店门口坐着乘凉,我总是注目他,我们天天都对眼几次。梦过一次很性奋的,我们在厕所里碰见,然后我看到他JJ,然后我去摸它、口它,他本人也很性奋,哈哈,当然只是梦了。梦后第二天我一直看着他,有人来商店买东西,起身时感觉他故意撩起衣服让我看他上半身,还提了一下裤子,当时我好不争气的硬了,哈哈。”

(三)不同性别的年龄劣势

女同在面对自己的恋老倾向时,似乎表现得更惊慌失措,更难以面对,但女同在讲述自己的恋老故事时,会更多地将自己放在一个更优越的地位上,比如提到对方对自己不放心,觉得两人不够般配等。例如一个女同只是普通的大学生,她的女友已是成名的教授,还拥有美国绿卡,两人可谓地位悬殊,强弱本应该是很明显的,但就因为年龄差异,别人都觉得她们的关系不稳定,她的女友处于更不利的一方:

“我20岁未满,她早我出生28年。很少觉得她青春有限什么的,她伪装的不错,不过事实就是事实,在她某一次醉酒我为她卸妆的夜晚,或是某一个因为工作没休息好的清晨,她的倦意将她暴露无遗时,我比她还惊慌失措。我知道这楼里大多数人都觉得这段恋情里,她吃亏了,她很危险,你们担心,你们替她害怕,是不是觉得我翅膀硬了就会踢了她?”

在男同叙述自己的故事时,不少旁观者也会提出异议和批评,主要是针对他们随意发老人照片(似乎并没得到授权),以及交流如何勾引老人(包括坑蒙拐骗)等,让人感觉他们并不尊重这些他们声称自己喜欢的对象,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亵玩心态。然而在有些男同那里,有一个完全不同的叙事,似乎他们更多地认为自己在关系中处于弱势。可参看某恋老者的诉说:

“哪些年利用过我的老头,我现在想想就觉得恶心,翻天覆地的恶心。我怎么会被这样的人利用?我百思不得其解。我是众多恋老中受伤的一个,只能说自己活该,想想被利用的哪些年,我的泪水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我没有办法跟任何人说,只有在博客里默默写些发泄情感的句子。

我会远离恋老圈,这里面充满了欺骗和狡诈。中国老人善良的很多,但是同性恋老人善良、诚实的很少很少。在这个世界上,不要以为一个同性恋老人对你甜言蜜语,你就觉得是真爱;不要以为一个同性恋老人对你服务周到就是爱。哪些苦苦寻觅老少恋的年轻人,很想跟你们说,路上要小心,尤其是面对老年人。”

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反差呢?分析起来,还是性别差异和性别刻板印象的缘故。因为女性的年龄被认为是贬值的,越老越不值钱,即使有丰富的社会阅历和资源也难以弥补其缺陷;而男性的处境则正好翻转,即使年轻人在信息技术、社会资源上会占据一定的优势,但他也可能因为社会阅历的不足,而在关系中处于下风。

恋老中的伦理问题

谈及恋老时,最敏感的议题是关于伦理的。百度百科这样解释恋老:恋老的心理原因主要与个体在幼儿期严重缺乏某一性别亲长的关爱有关。对年长异性或同性亲长关爱的渴求,最终在个体成年后演变成恋老倾向。简而言之,如果幼小时缺乏长辈(主要是父母)的关爱,成年后就可能因此变成恋老,去找跟自己父母差不多年龄的人谈恋爱,在亲密关系中弥补早年父爱母爱的缺失。

至于为什么恋老女人的人少,也有人也从伦理这个角度来进行过解读:“当你想到老年女性,第一个想到的是谁?是母亲,一个在你心目中容不得半点侮辱、尤其是与性有关的侮辱的形象。你的负罪感根本容不得你去多做半点其他想法,再不懂伦理的人都不会让自己的思想越过这个底线半步。而对父亲,潜意识中的道德观念却不会让你想这么多,尤其不会上升到侮辱的层面。”

女同讨论自己为何恋老时也会涉及到恋母,但她们基本不讨论性。有人讲自己是欣赏母亲的为人,所以连带喜欢母亲那样的女人:“我确实是有点恋母。我娘是个我很欣赏的女人,比较强势,我一直希望成为我娘那样的人”;也有人讲自己渴望母爱:“我对年龄大的女性超级痴迷,很希望有个那种角色来保护我,可以在她怀抱里撒娇啊这些。我觉得自己内心很渴望一种长辈的关爱,特别是女性。”可能是因为叙事的干净(不涉性),女同的恋老叙事似乎没有招致关于伦理的严厉批评[[2]]

男同恋老叙事的情况有所不同。著名的恋老社区“背影家园”,其立意源自我国现代散文家朱自清描写父爱的一篇散文《背影》,其办网宗旨明确提出要“传承孝德文化,让爱没有距离”,即弘扬以孝老爱亲、尽孝讲和、孝行天下为主要内容的孝德文化,展示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2011年,背影网曾发布一个调查,共有189人参与投票,其中86.77%的人承认自己有恋父情结,可见其普遍性。

恋老者大多认为自己的恋老与恋父有一定关联,例如这位网友所言的情况就具有一定的典型性:“父亲从小到大都对我特别严厉,从没像别家爸爸那样带我去过公园、给我买过糖果、陪我抓过蝴蝶、送我去过幼儿园,也从没亲过我、抱过我、搂着我睡觉。我明白爸爸非常爱我,我也很爱他,可我们还是十分生疏。我始终缺少来自一个男人的肌肤之亲,所以才会像孩童一般渴望这种被爱、被保护、被拥有的感觉,希望有个强大的男人,如父如兄,给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想这也许是我恋老的一个心理诱因吧。”

在恋老者的网络社区里,许多男性以老爸、干爹来称呼自己的伴侣,在叙述自己情感(性爱)故事的帖子中,也有许多是涉及到亲戚关系,如对叔叔、舅舅、岳父等人的恋慕,这些帖子里大量含有涉及性爱的描述,有些还是非常直白的性交描写。这说明恋老确乎与(亲子)伦理有一定关联,有时可能涉嫌乱伦,从而也就更容易招致公众的质疑和反对。

正因为此,即使在那些反对歧视同性恋的人群里,也有一些人坚持认为恋老者尽管在性向上没有问题,却有严重的心理问题,是一种人格障碍。[[3]]恋老是因为缺乏安全感造成的对年长者的依赖,或者是因为早年依恋模式建立受挫而形成的。某位反对歧视的心理咨询师甚至这样表述过:“建议恋老者可以从自己家庭关系入手解决问题,而不是期待在同志圈子里找到真爱。如果有一天,你可以在烛光下,默默的看着父亲,然后牵过他的双手,深情的叫一声:‘爸爸,我爱你’。然后你把爸爸揽入怀中,紧紧的拥抱住他。你的恋老症就痊愈了。

然而,非恋老者也可能存在类似问题,缺乏关爱等。只不过他们在成年后并没有把这种情感转移到与老年人的亲密关系中,而是转移到了同龄人中,与同龄人之间建立的亲密关系似乎并没有遭受这么严苛的审查和评论,这是为什么?在简单粗暴地将恋老判定为心理障碍的背后,隐藏的理念又是什么呢?这些都是可以进一步追问和挖掘的议题。


[[1]] 恋老社区中伴侣间父子相称较为普遍,但并不是真正的父子关系。

[[2]] 有一些女同小说会涉及到乱伦,如母女恋、姐妹恋、婆媳恋等,读者对这类小说的反馈如何,是另一个值得探讨的议题。

[[3]] 这是一位心理咨询师的观点。马晓年也有类似看法,他在博客中曾这样写道:恋老症是一种性心理障碍,并不追求婚姻和专一的感情,而是到处寻找猎物目标,不这样做就痛苦万分,往往不能控制自己的性冲动去骚扰老年人,常常给目标人物带来伤害和麻烦,严重时需要心理治疗和矫正。参见:http://blog.sina.com.cn/s/blog_472302e90102e0p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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