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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述:性别多元化
作者:黄盈盈  时间:2017年07月14日
来源:2018《性学百科全书》《性社会学卷》

性别多元化(gender diversity),并没有一个固化的统一定义,对于性别的种类也没有固定的说法。这个概念最常见的是指对于人类性别的认识超越了男女二元框架,无论在生理性别还是社会性别方面都逐步多元化、包括多种性别种类的趋势。

性别多元化并不是指社会生活中,性别开始出现多元,而是人们的相关认识、观念与社会规范,因为长久以来受到二元思维的影响,把性别局限在男女,而且对于基于生理基础的男女的性别角色与社会期待有着某种固化的本质认识。多元性别,恰恰是以生活中性别的复杂性与多样性来挑战性别的二元体系与思维框架,质疑对于性别划分、性别认同、性别角色期待的本质化认识。其目的当然也包括消除基于二元性别体系的社会歧视,促进不同性别之间的平等发展。

性别多元化的认识最早与gender这个词的使用是有关的。二十世纪中期以前,gender完全没有今日以女性主义所倡导的男女性别平等为核心内容的“社会性别”含意,它只是语言文法中用来区分字词“种类”的概念,也就是分析语言如何指涉事物有其天生内在的特质从而反映了社会区别(不见得仅止于阴性阳性之分);而十九世纪以来主要在生物学、性医学、心理学、人类学等领域使用的sex才是指涉(生理)“性别区分”的主要语词。从1950年代开始,John Moneygender一词从文法领域引入性学与性别领域,主要是为了描述那些外观上看起来是男或女但是性器官却天生暧昧因而无法实践其生理性别应有之性别角色gender role)的人。

Money对于性别暧昧以及变性议题的关注,也恰恰包含了现在多元性别的重要内容。不过,那个时候John Money的用法也只被一些心理学论文沿用在专业领域里描述那些“不符合性别刻板印象的个人(阴阳人、变性者、扮装者、同性恋、娘娘腔少年、以及阳刚女孩)”。并没有引起社会运动的关注。(Haig,2004;何春蕤,2013)

1960年代后期到1970年代,妇女运动兴起并蓬勃发展,gender越来越有了“社会性别”的含意,也越来越预设了基于男女的性别不平等。妇女运动以sex discrimination(也就是“基于生理性别的歧视”)强力批判女性所承受的歧视与限制,并且将John Money针对性别异类的gender概念转化,用来凸显社会文化的性别刻板印象对于生理女性的调教与规范如何压抑了也限制了女性的人生选择和发展。在强调性别平等的同时,主流妇女运动及性别研究的发展却也把gender限定在男女的二元认识之上,对于跨性别、不符合二元性别规范的其他性别种类,以及紧密相关的性议题(sexualities)缺乏关注。

80-90年代,在同性恋运动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基础之上,包括跨性别议题在内在的多元性别的认识得到发展。易装、或者仅仅是生理与心理、社会性别的不符合、不同程度的变性,这些生活中性别的复杂与暧昧状态,都开始进入研究与运动的视野,并不断挑战对于性别的二元认识框架。90年代以来酷儿理论的发展,更是挑战了性别的本质认识以及性别身份的固化认识。

性别的多元化也与性倾向及性欲望的多元化一起,组合成LGBTQ(以及后面不断加上被边缘化的性与性别状态),质疑常规的性别与性的认识。性与性别的多元化及复杂状态也正如巴特勒的《性别麻烦》提出的/他是谁的问题:在某个心理诊所,一个女孩向医生描述自己所遇到的问题:她想做一个男性,而且是一个同性恋男性。也就是说,她的生理性别是女性,但是她不想作为一个女人来爱男人,而是作为一个男人来爱男人….(巴特勒,2000

近年来,性别多元化的理念与运动也在中国大陆开始兴起,尤其是由同性恋组织发起,通过行为艺术、会议、教育培训、出版、影视、诉讼等多种形式,在社会上进行倡导。

【参考文献】

Haig, David, “The Inexorable Rise of Gender and the Decline of Sex: Social Change in Academic Titles, 1945-2001,” Archives of Sexual Behavior 33.2 (April 2004): pp. 87-96.

何春蕤:“研究社会性/:一个脉络的反思”,《社会学评论》,20135

朱迪斯巴特勒著,宋素凤译,《性别麻烦》,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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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绥铭教授:  pansuiming@sex-study.org    黄盈盈副教授:huang.y.y@sex-study.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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