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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爱”受阻的中西差异——以李安的两部电影为例
作者:韩雪  时间:2013年07月03日
来源:中国人民大学社会与人口学院

摘要:划分标准不清、定义不明的“同性恋”一词往往带有标签和污名化的倾向,而本文中“同性爱”指的是生物性别为划分标准的同一性别之间的亲密关系。这种亲密关系在历史上古已有之且源远流长,随着“文明”的进程而受到阻碍,而这一阻碍在东西方文化背景下有着不同的渊源和体现,在西方源自个人和宗教的冲突,在中国则是个人与家庭的矛盾,本文以李安的两部电影为例进行深入分析。

关键词:同性爱   中西差异

一、为何“同性爱”?

    谈到同性恋的话题,一些研究者往往“想当然”地给出定义,而对性别的不同划分标准是回答这个问题的基础。除了生物性别和社会性别的“男”与“女”之分,其实还存在着多样化的性别身份认同,台湾何春蕤教授首先提出“跨性别”的概念,发展为“性/别理论”,

其他社会性别包括同性恋、易性者、易装者、变性人、阴阳人等“跨性别”、不认同任何一种性别的“酷儿”,共同构成了多元的性别。多元性别观,其实是对二元对立划分标准的一种挑战和对现实生活世界真实存在的抽象提炼,本来的生活世界的各种存在都类似于一种“光谱式”的存在,人类根深蒂固地“分类”本能在这些光谱上“任意”地切割,从而造成的连续渐进的存在变成了分立的事物甚至是对立的两端,而人们又是多么乐此不疲地沉醉于其中进行讨论和辩驳,殊不知是在自己计划定的圈套里打转儿已。并且“同性恋”这个话语一旦诞生,就意味着“贴标签”和“污名化”现象的产生并进入“自我实现的预言”的逻辑,难以打破,因此本文没有采用“同性恋”这个公认却又难以达成共识的概念为题,而是使用“同性爱”这个看似比较中性而不带有价值判断的词汇,指的是以生物性别为划分标准的同一性别之间的亲密关系。

柏拉图在飨宴篇中阐述恋爱现象,人类原分“二重男性”、“二重女性”和“男女兼性”三性,即男与男一体,女与女一体,男女各一体,各有四手四脚,及其强悍,欲想征服造物主宙斯。宙斯大怒,把他们各割为二,令阿波罗治愈他们的割断面,这样人就分成了两个半身,互相焦虑着欲合为一人,所以本是二重男性而被割为两边的男子,便不喜欢女子而求男子,二重女性亦是一样。——这便是所谓“同性爱”的由来。从柏拉图的这种哲学观可以看出古希腊当时的“同性爱”的情景可见一斑,尤其是师弟间的同性爱,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哲学家亚里士多德的故事。卢基拿的书中有这样的记载:“亚里士多德是男色家,利用自己的学问引诱美少年,常与弟子克里伊尼亚情语缠绵”。罗马时代,女人的同性爱也很流行。此外,世界各国的典籍中,都可以发现同性爱的资料。[1]也有书中记载,古代最勇猛的500人军队是由250对男性组成,之所以最勇猛,一方面在自己的爱人面前,任何人都想表现出自己勇敢的一面而无人退缩,另一方面为了保护自己的爱人,他们有着最强烈的取胜欲望,这样的军队必然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所以,同性爱自古有之且源远流长,而随着所谓“文明”的发展,却受到各种各样的阻碍、歧视、围剿甚至于处死。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一问题的产生,并且直到现在成为一个社会话题,涉及到法律、婚姻和家庭制度。本文以李安的两部电影《喜宴》和《断背山》为例进行剖析。

二、在西方,个人与宗教的冲突

《旧约》本是犹太教圣经,后来由此诞生了基督宗教和伊斯兰教,因此三教同源。《圣经·创世记》记载,索多玛是一个耽溺男色而淫乱、不忌讳同性性行为的性开放城市,声闻于耶和华,耶和华要派两位天使去毁灭这城。[2]而产生这种思想的社会现实基础是游牧民族向农业社会转变,异性专偶制和财产继承等制度安排必然不能允许同性爱的存在,因而同性恋变成一个严重的罪行。在古代的日耳曼法律中,对“鸡奸”的惩罚包括活埋、阉割、绞刑、火刑等等。因而,在西方的传统中,对同性爱的反对主要来源其宗教信仰,而宗教信仰对西方整个社会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其不仅影响思想意识领域,甚至对生产方式的变革也起着关键作用,例如韦伯所论述的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 。所以,在西方同性爱的阻碍主要原因个人虔诚的宗教信仰以及由此产生的社会氛围,这一点在李安的电影《断背山》中有着充分的体现。

 影片以20世纪60年代美国西部的俄怀明州为背景,讲述了牛仔杰克和恩尼斯从断背山深处开始持续了20多年的同性爱情故事,直到杰克死后依然持续着。影片中,牧场主在得知两人同性爱关系后异样和轻蔑的眼神、恩尼斯的妻子知道丈夫以钓鱼为名的真相后的不安与反感……从这些情节的安排和细节的设置上都能让人感受到同性爱所承受的压力,而两位主人公并不算多的对话中更能展现出他们内心的压抑和无奈。尤其是恩尼斯的童年经历,9岁时父亲带着他和哥哥去看因为同性爱而惨遭杀害的人的尸体,那一幕使他对同性爱人的生活充满恐惧,“在我们家乡,曾有两个家伙一起经营农场,他们是镇上的笑料,即使两个人都是狠角色……两个男人在一起生活,门都没有”,因此他多次拒绝杰克一次又一次在一起的请求,他害怕周围的人直到,他总觉得别人盯着他看的眼神异样,而这种社会压力正是源于宗教信仰遗留下的传统。

三、在中国,个人与家庭的矛盾

明代之前中国传统性文化的3种意识形态:“食色性也”、“为后,非为色也”的儒家;

合阴阳、延天命、通神明的道家;把性的肉体禁欲作为个人灵魂超度的手段之一的佛家。儒、道、佛在性文化方面同流合污,宋明理学的发展和鼎盛使其表现为“性的精神禁欲主义”:存天理,灭人欲。其首要目标是传宗接代(唯生殖目的论);性别角色规范是“女为男用”;

以婚姻为主宰。因而在“家”“国”同构的中国社会,阻碍同性爱的思想一方面源于传宗接代的最高价值追求,一方面源自家庭关系维护的需要。

《喜宴》故事虽然发生在美国,但却无不浸透着中国元素,或者说在中西方文化的交流碰撞下愈加凸显出来。男主角高伟同的父母一得知儿子结婚的消息,立刻坐飞机赶来,并带来了高达3万美元的礼金,得知儿子的不办婚礼而只是潦草走个形式时,高父高母实在难以理解,高妈妈的话具有典型的中国特色“不办酒席怎么行呢,你爸爸是最要面子的,更何况我们从亲戚那里收了三万美金,不办婚礼可让我们怎么交代啊”,由此看出在中国,结婚从来就不是两个人的事那么简单,还关乎真个家庭甚至家族的颜面和地位。还有喜宴上各种特色“节目”以及“闹洞房”,无不显示出“中国性压抑五千年的结果”。影片中,伟同向母亲表露心声时,说道“生活中很多感受都无法与你们分享,自己扛了20多年的担子不忍心压在你们肩上”,充分体现中国家庭中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十分紧密而且总是在为对方考虑和着想,因而对于同性爱的人来说,最大的压力往往来自于家庭,尤其是向父母交代。而父母最揪心的问题往往是“孩子”,这一点在影片的结尾处最为感人的一幕,伟同的父亲和赛门在河边的对话,父亲说“如果不让他们骗我的话,我怎么抱得上孙子”,赛门说“我不懂”,父亲更加意味深长地说“连我都不懂!”,这恐怕就是“传宗接代”思想在每个中国人心中的延续,延续得太久就连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这是为什么。

托夫勒1984年就说:“在兴起的新社会中,我们都会变成少数集团的成员。个人与群体若不正视这一事实,将来难免要陷入一种人人深恶痛绝的未来。” 争取一切形式的性存在的平等权利!不仅仅是宽容别人,更是保护自己。

参考文献:

1.朱云影,人类性生活史,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1988年版

2.2013年《性社会学》课程课件部分内容

http://www.sex-study.org/news.php?isweb=2&sort=179&id=1812&classid

3.http://baike.baidu.com/view/255728.htm



[1]朱云影,人类性生活史,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1988年版,第36-37页。

[2] http://baike.baidu.com/view/255728.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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